这样一来,利润大幅受限,为了让幕府与我们建立信任,这损失未免有些大了。」
林浅笑道:「你这番话不错!在平户那边要多说,只是仅这么说还不够,还要更惨!
要说,商队在海上遭遇风暴,一半的船都葬身海底,剩下船上的生丝,全都被水浸湿。」
何赛道:「不可能,我们对生丝看管的最严,油布包的里三层外三层,绝不可能弄湿。」
「是吗?我若是打开油布,直接往里面倒海水呢?」
「啊?」何赛懵了。
林浅道:「我已经这么干了。重泡了百余箱生丝,轻泡了两百余箱,别难过,这是苦肉计该付的代价。其实这「提货券』本质上是个「看涨期权』,这东西是我给荷兰人设的一个局。
你们到了日本后,首先卖惨,然后主动找「丝割符老中…」
林浅把计策和盘托出,这计划其实很简单,难的地方在于向三人解释什么叫「期权」,什么叫「看涨期权」,以及实物市场变动会对「看涨期权」造成怎样的影响。
1602年,世界第一家股份制公司于荷兰成立。
1609年,阿姆斯特丹银行成立,提供存款、转帐、汇票承兑等一系列金融服务。
在其他国家还在以贵金属为货币形态的时候,荷兰人已开始发明各种新兴金融工具了,早期期货也在阿姆斯特丹萌芽。
恰好现在郁金香泡沫还没爆发,是以荷兰人面对金融商品,兼具好奇、大胆、贪懒和莽撞,唯独没有谨慎。
而平户又有高度发达的商品市场。
以上条件,加在一起,林浅的计策才能奏效,能兵不血刃地将荷兰人打击得一蹶不振。
当然,这个计策也有失败的可能,可林浅作为发行方,只要不参与博傻,就绝不会被反噬。至于一百八十两出售生丝,会损失利润?
别傻了,八九千担生丝卖过去,售价能保持在一百五十两以上,都谢天谢地了。
这所谓的「提货券」从诞生之初,就注定了是废纸一张。
随著提货券越炒越高,谁最后持有,这个雷就会炸死谁。
凭荷兰人的贪婪和其对金融商品的熟悉,这个雷十有八九是要爆在他们手里的。
不过,爆在幕府商人的手中也不是不行,荷兰人即便赚了,赚的也是幕府的钱,一样要被幕府扫地出门。
而林浅不论如何,都不会亏,甚至可以小赚。
想到这里,林浅不禁面露笑容,吹泡沫固然是种享受,但能快进到泡沫爆炸的这一天就更好了!次日,大明珍宝船队启航,前往平户。
货物中的生丝和大量白糖、瓷器,都装在了三艘鲸船上,这三艘船却没有一起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