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清举手为刀,凭空斩下道:「现在李旦已死,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,最好借一场海战,把荷兰人彻底赶出平户去!」
何塞大摇其头:「大明有句古话,叫和气生财,我觉得对荷兰人没必要穷追猛打,大家一起在和平经商不好吗?这样护航的成本还能少一些。」
吕周皱眉道:「舵公,据我了解,荷兰人不爱传教,因此深受幕府、平户藩、萨摩藩信任。这颗钉子在平户钉了太多年,用点力,撬了容易,就怕把木板也伤了。」
林浅用手转著茶杯盖,思量片刻后道:「荷兰人在东亚没有贸易据点,和平做生意不是我们对手,以荷兰人的贪婪本性来看,与我们一战是迟早的事。
只是吕周说的没错,荷兰人在平户树大根深,幕府将军和各藩大名也不是傻子。
若是能垄断平户贸易,李旦早就垄断了,也不会把荷兰人留到现在。
表现得过于强势,反倒会令幕府对我们产生敌意,损害根本利益就得不偿失了。」
听了这话,吕周和何赛的脸色都好看许多。
「不过。」林浅嘴角勾起,「荷兰人与李旦结盟,派船窥探南澳岛的事情,也不能不追究。要想个办法,占住道义的同时,不惹幕府反感,还能给平户的荷兰势力以沉重打击!」
「呃……」三人都陷入了沉思。
片刻后,白清试探道:「再用一次示敌以弱,引蛇出洞的办法?」
林浅摇摇头:「招数用老,还有什么意思?」
三人听林浅这么说,都知他已成竹在胸,便都作洗耳恭听状。
林浅道:「染秋,把我的「提货券』拿来。」
「是。」一旁侍立的染秋递来一张粗糙纸张。
纸上擡头为:「生丝提货券」。
正文书:「湖丝一担,售价一百八十两。售价恒定,凭券交割。」
右下角写著:「提货截止日天启六年六月。」
文书四周刻画有极为繁杂细密的雕花,日期上盖有红印,下方还有手写编码,看起来极为精致。三人都看的一头雾水。
林浅解释道:「这东西叫「提货券』,说白了就是一份简易文书,规定明年六月份之前,持券人可以以一百八十两价格买一担湖丝。我准备将其在平户发行。」
何赛眉头大皱,抗议道:「优质湖丝在平户,行情好的时候,能卖二百两以上,行情最差也在一百九十两左右,从没低于过一百八十两,我们又不缺销路,这样卖太亏了!」
林浅抚掌道:「你说对了,我们就是要亏!不是小亏,而是大亏特亏!这样持券人才赚啊!没办法,谁叫咱们是负责任的大商队呢?
既然供货不稳定,那由此产生的波动损失,理应由我们承担!
这就是我们与幕府和平户的合作诚意!」
何赛脸皱成苦瓜,喃喃道:「对平户贸易中,生丝占大头,今年商队更是把闽粤生丝基本收干净了,搞的生丝几乎占总舱位的五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