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想要搀扶,被叶蓁悄悄拦住,接著耳边传来她的声音:「官人,救命之恩当受一拜。」
三人起身后,岳母开口解释道:「去年蘅儿得了寒热病,福清郎中束手无策,亡夫曾听利先生说过,澳门有治寒热病的法子,便带著儿女赶去求医——」
叶蓁一旁轻声解释道:「官人,利先生就是利玛窦,与爷爷私交甚笃。」
岳母继续道:「哪知到了澳门,正遇上红夷来攻,若非贤婿抵挡,恐怕我母子三人,已然没了性命——
贤婿破贼之后,又遣医官为百姓治伤,蘅儿的病也是那时被治好的,如此说来,我们母子三人,也算因祸得福,贤婿也救了蘅儿两次。」
林浅看向那叫叶蘅的女孩,见她目光灵动,和姐姐长得很像,气质又截然不同,身子看起来挺健康,没有什么后遗症。
叶蘅行敛衽礼道:「姐夫活命之恩,铭感五内,莫敢相忘。」
林浅笑道:「说什么恩不恩的,都是一家人。」
接著他又看向大舅哥叶益蕃,道:「似乎当时在澳门未见舅兄?」
叶益蕃拱手道:「说来惭愧,我当时在嘉思栏炮台,虽未与贤妹丈面见,贤妹丈的火攻、炮攻,我倒是领略了的。」
林浅打量他一眼,自己这大舅哥高高瘦瘦,皮肤白皙,一副文人打扮,居然敢上炮台,不禁有些敬佩,问道:「可有斩获?」
叶益蕃笑道:「侥幸手刃倭寇一人。」
林浅正色拱手道:「佩服。」
叶益蕃拱手还礼:「当真纯属侥幸,若论斩获,不及贤妹丈分毫。」
叶蓁小声提醒:「爷爷还没拜见呢,再不去该等急了。
在叶府内一团和气之时。
马承烈奏请移防黄和泰的奏疏,已快马递至福建巡抚的商周祚案头。
按原本历史,商周祚此人因对荷问题上软弱妥协,又与叶向高不合,应于天启三年初被调离福建。
可因林浅影响,荷兰人压根没来闽粤闹事,叶向高也早早致仕,是以福建平安无事,商周祚沾光依旧稳居巡抚之位。
就如林浅预料的一样,商周祚对马承烈的提议不敢拒绝。
现在南澳水师实力强大,又搭上叶阁老的人脉,只要能保福建安稳,商周祚连福建总兵之位,都是愿给出去的。
至于原本的漳州守备,汀州府有个守备缺,正好安置。
于是商周祚审议无误后,批覆同意,将题本递交京师。
新妇过门后的首次归宁,不会在娘家过夜。
是以林浅夫妇吃过晚饭后,就回了福清府上,第二日乘船返回南澳。
按明代规矩,新妇在夫家住一个月后,还要再进行一次归宁,此次时间较长,大约一个月左右,第二次归宁林浅就不必同去。
一月时间一晃而过,到了叶蓁再度归宁之日,林浅给叶家准备的丰厚的礼物,亲自送叶蓁上船。
天启三年十月廿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