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需要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杂着淡淡茶香和冷冽气息的感觉,整个警队只有一个人有。
祁同伟缓步走到安欣身边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坐下,只是沉默地站着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蜷缩在长椅上、如同被暴雨打垮的年轻同僚,心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璞玉已经碎裂,现在,是时候用血与火,将它重新淬炼成一柄利刃了。”
然后,他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黑色羊毛外套,动作轻缓地,披在了安欣冰冷的身上。
外套上还带着祁同伟的体温。
那股干燥的暖意透过警服布料,渗入安欣因为极度紧张和寒冷而僵硬发抖的身体,让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仿佛一个溺水的人,在沉入冰海的最后一刻,抓住了一块浮木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祁同伟终于开口,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你只是想做一个好警察,错的是这个病入膏肓的城市。”
这句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话,却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安欣紧绷到极限的情绪闸门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红得骇人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,发出的每个音节都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祁哥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害了他……”
“我害了他!”
最后三个字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带着压抑不住的崩溃和绝望。
祁同伟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