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帘,看着这个几乎被愧疚压垮的年轻人。
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有怜悯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“不,你没有害他。”
“你让他看到了希望,也让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蛆虫感到了恐惧。”
祁同伟蹲下身,与坐着的安欣平视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。
“安欣,记住今晚的感觉。”
“记住这种无能为力的愤怒,记住这种眼睁睁看着好人倒在血泊里的刺痛。”
“别让它压垮你。把这份愧疚,变成你枪膛里复仇的子弹;把这份愤怒,铸成你警徽上守护的坚盾。”
“用它去撕开这个城市的脓疮,这才是对高启强最好的交代。”
安欣呆呆地看着祁同伟。
他听不懂那些大道理,他只觉得祁同伟的话,给了他一个宣泄的方向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”一声。
急诊室那扇紧闭的大门,终于开了。
一个戴着口罩、满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。
高启盛和高启兰像被惊动的兔子,猛地站了起来,脸上挂着泪痕,充满了惊恐和期待。
安欣也踉跄着起身,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医生摘下口罩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子弹取出来了。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伤者失血过多,但求生意志很强。子弹的轨迹很凶险,擦着胸主动脉过去的,再偏半毫米,我们现在就可以通知家属准备后事了。”
听到哥哥没死,高启盛和高启兰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抱头痛哭,这一次,是喜极而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