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下来的,是一个眼神空洞,双手沾满鲜血的战士。
一个战友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蒙生,别太难过了,梁大哥他……”
赵蒙生抬起头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我没难过。”
他的嗓音沙哑,是那种声带被浓烟灼烧过后的质感。
“我只是在想,下一个,该怎么杀。”
那个战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讪讪地走开了。
祁连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走到赵蒙生身边,坐了下来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听着远处战士们压抑的议论声。
“听说了吗?师部给梁副营长追记一等功了!”
“那还用说!那可是救了咱们营长的命!”
“咱们营长也真他娘的是条汉子!”
“听一排的人说,他当场就跟师部立了军令状,说要把梁副营长的尸骨带回家!”
“可不是嘛,以前我还嘀咕,说他是祁总长的儿子,是来镀金的。”
“我呸!老子真不是个东西!这场仗打下来,谁还敢说咱们营长是靠他爹?”
“以后谁再敢这么说,老子第一个削他!”
“咱们营长,是跟咱们一起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!是咱们自己的营长!”
这些话,一字不落地飘进祁连山的耳朵里。
“我们的营长”。
这五个字,比军功章更重,比任何嘉奖令都更让他心头震颤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烟,递给赵蒙生一根。
赵蒙生默默接过,点燃。
两人吞云吐雾。
“恨吗?”祁连山突然问。
赵蒙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