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副司令,您……您没发烧吧?从沼泽地强渡?那地方别说一个师,一个营进去都得陷没影了!黄百韬他能信?”
祁明峰没有理会他的失礼,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他刚刚画好的草图。
“他会不会信,不取决于他,而取决于你的戏,演得够不够真。”
他将草图拍在钱大壮面前。
“第一,砍树,不是为了烧火,是为了扎木筏,越多越好,动静越大越好。”
“第二,所有战士,把湿泥抹在脸上、身上,用芦苇做伪装,远远看去,就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祁明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草图上。
“在沼泽的浅水区,给我找一百个嗓门大的战士,脱了裤子下水,用木棍、用脚,给我使劲扑腾水!要弄出千军万马渡河的声响!”
钱大壮听得目瞪口呆,他打了几十年仗,从未听过如此离谱的命令。
“副司令……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
他结结巴巴地问。
祁明峰站起身,走到他的面前,一字一句。
“钱大壮,主攻部队的几万兄弟,是生是死,就看你这场戏,能不能把黄百韬的眼珠子给骗瞎了。”
钱大壮浑身一震。
他终于明白了命令背后的分量。
他脸上的嬉笑和疑惑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的凝重。
他猛地一挺胸,再次敬礼,这一次,手臂绷得像一根钢筋。
“副司令放心!别说演一个师,您就是要我演个天兵天将下凡,我也给您演出来!”
钱大壮领命而去。
总攻前夜,月黑风高。
碾庄主攻阵地上,万籁俱寂。
数万名华野战士,像不知疲倦的土拨鼠,在黑暗的掩护下,无声地将一条条交通壕,如利刃般,一寸寸地刺向敌人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