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塞北寒夜,凛冽的西北风如同淬了冰的刀子,刮过墙子岭外的旷野,卷起地上的枯草和碎石,发出“呜呜”的嘶吼。墨色的夜空里没有一丝星光,只有远处长城上零星摇曳的灯笼,在黑暗中如同鬼火一般忽明忽暗。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,那是刚才短暂交火留下的痕迹,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
就在这片死寂的旷野上,两支骑兵队伍正遥遥对峙。一边是三百名身着镶铁棉甲、头戴尖顶铁盔的建奴正红旗骑兵,他们骑着高大的蒙古马,手中挽着硬弓,腰挎弯刀,一个个面色狰狞,眼神中充满了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嗜血。另一边则是鲁宗文率领的三百名明军骑兵,他们穿着相对简陋的皮甲,手中拿着弓箭和长矛,虽然人数与建奴相当,但气势上却明显弱了一截。毕竟,在过去的几十年里,明军在野战中几乎从未战胜过建奴八旗,这种心理上的阴影,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个明军士兵的心中。
鲁宗文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,手中紧紧握着一柄磨得发亮的宝剑。他的脸色凝重,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。他知道,面对三百名正宗的满洲正红旗精锐,自己这三百名临时拼凑起来的士兵和家丁,根本就不是对手。这场战斗,几乎是必死无疑。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,作为大明的武将,保家卫国是他的天职。就算是死,他也要死在战场上,绝不能像邓希诏和吴国俊那样,贪生怕死,弃城而逃。
就在鲁宗文准备下令冲锋的时候,他身边的五个锦衣卫突然催马向前,挡在了明军队伍的最前面。这五个锦衣卫,都穿着黑色的劲装,外面套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披风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们的背上,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包,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。
为首的锦衣卫百户陆谦,回头看了鲁宗文一眼,沉声说道:“鲁将军,稍后我们在前开路,你们跟在后面,不要恋战,尽快冲过去。”
鲁宗文点了点头,虽然他不知道这五个锦衣卫有什么本事,但既然是皇帝派来的,肯定有过人之处。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五个锦衣卫身上了。
建奴那边,牛录章京哈侦看到明军竟然只有三百多人,而且还敢主动列阵,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屑的讥笑。他从军二十余年,跟着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南征北战,见过的明军没有十万也有八万。在他的印象里,明军都是些贪生怕死、不堪一击的废物。每次遇到大清八旗,只会望风而逃,根本不敢正面作战。今天这些明军竟然敢主动迎战,简直是自寻死路。
哈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对着身边的手下大声说道:“兄弟们,看到了吗?就这么点明狗,竟然也敢挡我们大清铁骑的路!真是不知死活!等会儿冲上去,把他们全部杀光,一个不留!男的全部砍头,女的全部掳走,财物全部抢光!”
“喳!”三百名建奴骑兵齐声应道,声音如同惊雷一般,在旷野上回荡。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,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残忍,仿佛眼前的明军不是敌人,而是待宰的羔羊。
就在这时,陆谦对着身边的四个锦衣卫使了个眼色。五个锦衣卫同时伸手,从背上取下了那个长长的布包。布包打开,露出了里面五支通体黑色、造型奇特的火器。这种火器,和明军常用的火绳枪完全不同,它有一个弯曲的枪托,枪管下方还有一个弧形的弹匣,看起来十分怪异。
这五个锦衣卫,都是朱慈烺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。他们不仅精通冷兵器格斗,而且还接受过严格的火器训练。朱慈烺交给他们的,正是来自后世的AK47突击步枪。为了这次行动,朱慈烺特意给他们配备了五把AK47和二十个满弹匣的子弹,就是为了确保能够顺利救出鲁宗文。
五个锦衣卫动作熟练地拉动枪栓,将子弹上膛。然后,他们双腿一夹马腹,催动战马,缓缓地向着建奴的阵型走去。
看到明军只有五个人敢冲过来,建奴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哈哈哈哈!你们看,这五个明狗是不是疯了?就凭他们五个,也敢来挑战我们大清铁骑?”
“真是笑死我了!我看他们是活腻了,想早点投胎吧!”
“等会儿我要亲手砍下他们的脑袋,当夜壶用!”
哈侦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。他觉得这些明人简直是愚蠢透顶,五个人就敢冲过来,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?他甚至都懒得下令放箭,想等这五个明军冲到近前,再让手下把他们砍成肉泥。
很快,五个锦衣卫就冲到了距离建奴阵型两百步左右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,陆谦突然举起了手中的AK47,对准了建奴的前排骑兵。
“开火!”陆谦沉声下令。
“突突突……突突突……”
五支AK47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,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一般,向着建奴的阵型飞去。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,如同爆豆一般,连绵不绝。
看到明军在两百步之外就开火,建奴们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了更加响亮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!一群愚蠢的明狗!两百步之外开铳,你们的火铳能打到个屁啊!”哈侦仰天大笑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我看你们手里的火铳,还不如一根烧火棍管用!简直是浪费火药!”
周围的建奴们也都跟着哈哈大笑,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,根本没有把明军的射击放在眼里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明军的火绳枪最多只能打五六十步,超过八十步就没有任何杀伤力了。两百步之外开火,纯粹是瞎胡闹。
然而,他们的笑声还没有落下,就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了一阵“噗噗噗”的奇怪声音。那声音,像是刀子刺入肉体的声音,沉闷而又诡异。
哈侦的笑声戛然而止。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不解。他刚想回头看看,这奇怪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,就立即听到身边传来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和战马痛苦的嘶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