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你手中的权力,便恰恰是滋养三尸最好的土壤!」
听完张之维的这番话后,赵真也是再度陷入了久久的沉默。
不过这次与上次的沉默不同,这一次,赵真的眼中竞是罕见的生出了几分迷茫。
我,是不是真的就像张之维所说的那般,其实根本就是放不下自己手中已有的权力?
张之维的话语,如同惊雷,又似淬火的利刀,精准地刺入赵真刻意回避的心湖深处,将那层由责任、掌控欲和惯性编织的迷雾撕裂开来。
办公室内,窗外路灯昏暗的光影映在赵真线条刚毅却难掩疲惫的脸上,明灭不定。
会客厅内一时落针可闻,只有窗外隐约的喧器勾勒著沉默的轮廓。
赵真没有立刻反驳张之维那近乎诛心的质问,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,微微蜷缩了一下,那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,随即又缓缓松开。
他抬起头,目光不再迷茫,反而沉淀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。
只是这澄澈深处,翻涌著复杂的暗流,有被戳破心事的刺痛,有长久以来积压的疲惫,更有一种—面对真相的释然。
「贪——」
赵真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像是在咀嚼这个字的分量。
随著他的话语,他周身原本强行压制的无形气场悄然变化,不再试图束缚那三股阴冷粘稠的黑气。
心脉、气海、泥丸宫三处,代表著贪、嗔、痴的迷你三尸顿时活跃起来,它们那模糊狰狞的形态在赵真体表若隐若现,发出无声的尖啸,贪婪地汲取著赵真心神松懈瞬间逸散出的每一丝波动。
张之维眼神锐利如电,紧紧盯著赵真身上三尸的变化,尤其是那躁动的「贪」念。
他沉声道:「看到了吗,老赵?这「贪』,非止于钱财美色,对权力的掌控,对局面的执念,对唯有我能』的坚信不疑,皆是其根!
它在你体内盘踞最深,与你的权柄、你的责任感、你守护的秩序』早已共生!
你越是认为离不开你,越是殚精竭虑,便越是给它输送养料!」
赵真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浊气仿佛带著三尸的阴寒,让他身体微微一颤。
他猛地闭上眼,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