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克托继续用他那冰冷的语调说道,“我代表天际风城集团,提出一个基于当前市场公允价值的收购方案:
我们愿意出价1.73亿美金,现金交易,收购各位手中持有的、以及市场上流通的绝大部分股份。”
有人冷笑:“这是你刚刚用三分钟挣的钱。”
维克托看了他一眼,发现他坐在柯里昂夫人身边,明白了这个人就是最近闹出很大动静的柯里昂家族的附庸势力——但是柯里昂家族可不能对维克托的天际风城造成影响。
“我可以负责任地说,这个价格,在眼下这种环境下,对各位而言,堪称优厚,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救命绳索。”
“优厚?1.73亿?简直是笑话!”
柯里昂夫人猛地提高了音量,手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,显示出内心的激动,“李先生,这只是你单方面的评估!”
一人随即附和:“我们有我们顶尖的评估团队!我们对大西洋城的未来有我们自己的判断!这个价格,绝对不可能!我们绝不会接受这种近乎羞辱性的报价!”
维克托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深邃的眼睛骤然锐利起来,目光如冰冷的刀锋,先是直视着激动的摩根先生,然后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仿佛要将他们的反应刻入脑海。
“判断?”
维克托的声音陡然下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,“好吧,柯里昂夫人,既然您提到了‘判断’,那我们不妨再来谈谈另一个基于合同的、更具法律约束力的‘判断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,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根据我们天际风城集团麾下的推广公司,与广场赌场酒店方签订的有完全法律效力的联合推广合同,关于去年五场创下付费电视收视纪录、为酒店带来巨大曝光和收益的拳赛,大西洋城的两座酒店作为主办场地和投资方,至今仍有高达1.1亿美金的最终分成款项,逾期超过六个月未支付。”
维克托看向众人:“这是我的钱,IRS常驻六个月,就是为了这笔钱!”
会场瞬间陷入死寂。
仿佛连空气都被抽空了。
刚才还议论纷纷的股东们,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脸上血色褪尽,瞳孔因震惊而收缩。
那笔巨额欠款,就像一颗埋藏已久的定时炸弹,是最棘手的难题——最关键的是,TLP从没有说过!
TLP原本指望利用金融危机的由头,拖延、甚至重新谈判这笔债务,没想到维克托会选择在这个场合、以这种方式直接引爆。
“这不可能!”
“TLP说一切都在掌握!”
“这个该死的黄毛!”
“我就知道,他和他的爹一样,都是王八蛋!”
“难怪咜閁蚮IRS待着不走,这是要想吃饱!”
“够了!”
维克托的声音在死寂中回荡,变得更加冰冷坚硬,每一个字都像锤击敲打在众人的心脏上:
“如果各位坚持拒绝我提出的、旨在帮助各位摆脱困境的收购提议,那么,很抱歉。作为这笔巨额债务的合法债权人。
天际风城集团将不得不立即——我说的是明天一早——启动最严厉的法律程序,要求对这两家酒店进行强制清算,以收回这1.1亿美金的本金、利息以及滞纳金。”
他再次停顿,让这句最后通牒的杀伤力充分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:
“先生们,以广场和城堡酒店目前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,一旦进入强制清算程序,结果可想而知。
法院指定的清算人为了快速变现,很可能将其中最优质的资产——比如核心博彩牌照、滨海地产、甚至部分运营权——进行零散拍卖用以抵债。”
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些苍白而僵硬的面孔,给出了最终的选择题,声音不高,却带着决定生死的冷酷:
“到了那个时候,拍卖的价格,可就完全不由各位控制了。恐慌性抛售下,最终能收回的资金,恐怕连我今天出价1.73亿的一半都卖不到。
在场的每一位,不仅无法保住你们的产业,还将蒙受更大的、立竿见影的巨额损失,甚至可能被拖入无尽的债务泥潭。”
“是现在拿着我这笔‘优厚’的资金,体面、安全地退出,保留东山再起的资本?还是固执己见,等着核心资产被法院贱卖,最终血本无归,成为大西洋城博彩业的笑柄?”
“各位都是经验丰富、精明的生意人,”维克托缓缓靠回椅背,恢复了之前平静的语调,但眼神中的锋芒未减,“这笔账,应该很容易算清楚。该如何选择,我想,不需要我再多说了。”
图穷匕见。
这根本不是一场友好的商业洽谈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、步步紧逼的攻城战。
维克托不仅带来了看似诱人的金钱筹码,更精准地握住了他们最致命的命门——那笔他们试图遗忘的巨额债务。他巧妙地将收购提议包装成了避免更大灾难的“唯一选项”。
宴会厅内鸦雀无声。有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有人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,仿佛呼吸困难。
那位之前态度强硬的柯里昂夫人,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,颓然靠在高背椅背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。
他们终于彻底意识到,眼前这个年轻的“拳王”,在商战场上的出手,比他在拳台上更加狠辣、精准,且不留丝毫余地。
他不仅要用资本的力量碾压,还要用规则的锁链将他们彻底捆缚。
今晚,凯撒皇宫的“万神殿”,见证了一位新王的加冕,也预示着一场波及整个大西洋城的资本版图重构,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。
最后,柯里昂夫人站了起来:
“我们答应了,感谢李先生留有余地,我们会记得这份友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