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凡。”
“嗯?”
“三年前我写你那本书的时候,序言里有一句话——‘林凡是一个用父爱支撑起商业的人’。”秦雪看着他的眼睛,“三年过去了,你还一样吗?”
林凡想了一下。
“有一点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?”
“以前是父爱支撑着商业,”他说,“现在,是女儿教会我的东西,让我想把这份生意做成一份事业。”
“教会你什么?”
林凡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看向远处。湖对岸的老城区,苏晚晴正牵着笑笑的手从一家玩具店里走出来。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只棕色的泰迪熊,隔着湖面朝这边挥舞着小手。
“教会我,”林凡说,“真正重要的东西,从来不是用钱能买到的。”
秦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她看到了那个小女孩,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抱着小熊,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。她身旁的女人弯下腰,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动作温柔得像这湖水。
“那是你的女儿和你妻子?”秦雪问。
“嗯。”
“很漂亮。”
秦雪回过头,看着林凡。
“林凡,”她说,“我收回刚才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眼睛里没变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你没变的东西,一直都在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了。卡其色的风衣在碎石路上渐渐变小,最后消失在广场尽头的梧桐树影里。
林凡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风尘。
一张清单从秦雪刚才坐的地方飘落下来——估计是她从包里掏东西时不小心带出来的。
林凡弯腰捡起来。
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日程表。表格的抬头写着“欧盟委员会竞争总司——反垄断听证会排期”。
第四行,用黄色荧光笔标记着:
“案件编号EUC-2024-0783:天穹集团诉笑笑集团不正当竞争案。听证日期:2004年11月15日。”
而今天是11月12日。
三天后。
林凡把清单折好,收进口袋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铮。
“林哥,”陈铮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查到了。赵天雄保释的决定已经被签了。另外,今天上午‘天穹’又向香港法院提交了补充材料,申请扩大资产冻结范围——他们在香港查到了‘笑笑’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,账面上有八千万。”
“那家子公司是干什么的?”
“查过了,是你在三个月前通过层层代理收的一家离岸公司,主要做品牌授权的。赵天雄的律师说,这家公司涉嫌‘转移资产’,要求一并冻结。”
林凡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那家离岸公司是他特意布下的棋子——账面上的八千万只是冰山一角,真正的目的是作为香港资本市场的桥头堡,为“笑笑”集团未来的赴港上市做准备。这个布局极为隐秘,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。
“他们能查到这家公司,”林凡说,“说明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白头发的欧洲人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要我查吗?”
“不用。你现在查不到他。”林凡抬头看向湖对岸的万豪酒店顶层,“但没关系,他迟早会自己走出来。”
挂掉电话,林凡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。
湖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了橘色,又慢慢变成淡紫色。勃朗峰的雪顶被夕阳烧红了,像一座悬在空中的宫殿。
“爸爸!”
笑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