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年才十七岁,生得娇小玲珑,一张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孩子气。
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,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,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。
这个女孩,从他十二岁起就住在他家了。
父母收留了她,把她当女儿养,也当童养媳养。
她乖巧,懂事,从来不给他添麻烦。
他不讨厌她,但也谈不上喜欢。
她就像家里的一件摆设,存在了太久,他已经习惯了。
如果不是皇上发现,他大概会一直这样拖着,拖到父母实在等不及了,再给她找个婆家嫁出去。
可现在......
“不喝。”尹澈别过头,声音生硬。
云儿的手僵在半空中,讪讪地收回去,低下头,不敢再说话。
马车里安静下来。
天河县在衡州的最南边,再往南走两百里,就是无尽森林的边缘。
这地方穷得叮当响。
县城只有两条街,一条主街,一条后街。
主街上稀稀落落地开着几家铺子,卖些油盐酱醋、粗布麻衣。
后街上全是土坯房,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,屋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尹澈站在县衙门口,看着这座他将要办公的衙门,沉默了很久。
他在瑶京的时候,住的都是独立的小院,青砖灰瓦,雕梁画栋。
院子里有花有草有假山有池塘,还有专门的仆人和丫鬟伺候。
现在呢?
一个破院子,三间漏雨的屋子,一个驼背的老衙役,外加一条瘦得皮包骨的黄狗。
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。
“大人……”老衙役弓着腰,小心翼翼地看着他:
“县衙后院还有几间屋子,小的已经让人收拾过了,大人先将就着住......”
到任后的第三天,尹澈就办了婚事。
不是他想办,是不得不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