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,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标题和数据,可视野里浮现的却始终是别的画面。
她浑身是血,她胸前扎着一把匕首。
曾经,那个满眼清澈的她说:“我想看你,光明正大地活着。”
她一步一步,把他从炼狱里拉了出来。
可今天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周错的眸底有暗潮翻涌。
“咔”,手机屏幕碎裂出几条裂痕。
周错手指继续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片刻后,整个温莎家族的所有屏幕——电脑、电视、手机、所有联网的显示设备,在一瞬间同时黑屏,又跳出几个血淋淋的大字:
“为她、付出代价!”
他狭长的眸子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似乎是在说:这仅仅只是开始。
而保镖们已经上前,录制全房间的完整证据视频,抬起那具染血的尸体放在担架上,从房间中央经过。
尸体路过周清让身边时,他站在那里,一身白衣,不染纤尘。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。
那只手,碰过她的脸,撕过她的衣服,把刀刺进过她的胸口。
他突然抬了抬手,制止要出去的保镖。
他一步步走过去,离担架很近。白衣的衣摆边缘被担架上的血迹蹭过,染上一抹猩红,像雪地上落了一地寒梅。
周清让垂眸看着其中一只手,轻声开口,“你的手,碰了她是吗?”
他那双向来只握过书卷、茶盏、刻刀、画笔,从不曾沾过任何不该沾的东西的手。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瓶,打开,手轻轻地倾斜。
一滴液体从瓶口流淌而出,滴在了查尔斯的右手手背上。药液透明,干净澄澈得像水。但几秒之内,查尔斯那整只手皮肤开始变得干枯、起皱、塌陷,肤色也变成灰白、灰败。
那是秦老制作的腐肌液,提取斑蝥和血根草、砒霜等制成,可用于局部皮肤腐蚀。
飞机上,秦老送给他说:“还不知道越国是什么情况呢,这个你留着防身。哼,老夫好不容易看好一个后辈,你可别给我死了!”
那时候,他以为,他永远不会用上这样的物品。
但这一刻,他想。
为了她,双手沾染鲜血,又何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