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走廊里的人来来去去,有人在联络医生,有人在抬担架,有人在打电话。
没有人看他。他站在那里,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滴血。一滴,两滴,砸在地板上,和刚才那些人踩过的血脚印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他深黑布满红血丝的瞳孔里,有什么在刹那间一片荒芜、可笑。
原来,只是任务。
他和周书宁,周霆焰,周错,于她而言,没有什么不同。
周振邦闻讯过来,走到门口,随手抓起旁边的一个花瓶,愤怒地狠狠砸向他。
“咚!”
花瓶砸在周湛深的额头,顿时破裂出一个血窟窿。鲜血顺着那深邃硬挺的额间,眉骨,不断流淌。
周振邦一身冷肃地骂:“周湛深!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!哪儿还有一丁点周家二公子的样子!”
“湛深……”周大夫人走进房间,满脸心疼,上前想要扶他。
可他像是什么也没看见,撇开她的手,一步一步走出去。
回到三楼,走进卧室。“砰”的一声,门从里关上,上了锁。
漆黑的屋子里,黑色丝绒窗帘将外面的光挡得严严实实,这里,宛若一片死寂的坟地。
他的视线,落在精心放置的那个箱子上。
原来,那光,从不曾存在过。
从不曾。
她和他们一样,全都只把他当做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。
他大步走过去,从酒柜上拿下一瓶酒,倒了满满一杯。仰头,一饮而尽。
烈酒烧过喉咙,烧过清晨的空胃,烧向心脏。
骨节有力的大手握着空荡的酒杯,青筋突突跳着。“咔嚓”一声!杯子碎裂,碎片玻璃深深扎进掌心,鲜血淋漓。
另一边。
120救护车里。
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。狭窄的空间灯光惨白,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味,呛得人呼吸发紧。
周错躺在担架上,担架都被染得一片血红。脸白得像纸,白得透明,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惨白的灯光里。呼吸很浅很浅,浅得几乎看不见,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微弱地跳动着。
罗摇被保镖们也带着上来了,帮着急救的医护人员们递止血纱布。
就在这时,周错的手指动了动。他艰难地睁开眼睑,看向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