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有一道铺着暗色地毯的弧形楼梯,蜿蜒向下,入口被一株高大的绿植半掩,像巨兽悄然张开的嘴。
通往地下。
他没有犹豫,迈开脚步,朝着那道楼梯走去。
进入地下深处后,里面的画面截然不同。
没有音乐,没有酒,只有一群群赌徒在牌桌上大声喧嚣着,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和汗臭气息。
这是夜总会的地下赌场、兼地下钱庄,寻常人一生接触不到的场所。
周错走进来,那件暗红色的丝绒衬衫,在这灰败肮脏的环境里,像一滴不慎滴入污水的血,突兀,刺眼,又带着颓靡的吸引力。
他穿过乌烟瘴气的大堂,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铁门。
密闭的暗室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惨白的孤灯悬在头顶。
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办公桌后,像一尊蒙尘的邪神雕像。
见到周错进来,他浑浊的眼珠上下扫视他,像在掂量一块待价而沽的肉。
“周三少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“稀客啊。”
“怎么,周家的金山银山不够你花,跑到我这腌臜地方来闻味儿?”
周错走到桌前,单手插在裤袋。灯光从他头顶打下,在他苍白深邃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“一千六百万。今晚。”
老板干瘦得像秃鹫的身体靠在黑色沙发上,嗤笑一声。
“一千六百万,也值得周家的三公子亲自开口?”
“哦,我倒是忘了……”他刻意拖长了语调,“你是一个私生子,在周家,怕是连条看门狗都不如。
狗还有根链子,有口剩饭,您有什么?啊?”
“哈哈哈!私生子,就是尼玛狗都不如。”周围四处的打手们,全明目张胆地取笑起来。
周错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。
“所以,我来找你。”他抬眼,看向老板,猩红的眼底荒沉无波,“开价。”
“开价?”老板狞笑起来,露出黄黑的牙齿。
“好!爽快!利息,别人三分,你这样的‘贵客’……十分!
半个月还清,三千二百万!”
这是敲骨吸髓!
“还有……”干瘦的老头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周错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