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习惯了。
找来创可贴,熟练地贴上伤口。
换上洗得发白的旧底衣,这样,新的衣服就不会被血弄脏。
好在今天去见周错,穿的都是准备扔的旧衣服,撕烂了也不可惜。
罗摇把自己裹进被子里,蜷成一团。
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,点开监控。
屏幕里,姐姐睡在浅粉色的法兰绒被子里,眉头紧紧皱着,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梦呓。
罗摇伸出手指,轻轻摸着屏幕上姐姐的脸,艰难挤出一丝微笑。
“姐姐……”声音小小的,极力不带着鼻音,“我今天……又平安下班了。”
眼泪掉下来,砸在屏幕上。
她慌忙用袖子去擦,怕弄花了姐姐的样子。
擦着擦着,眼泪更凶了,她把手机紧紧抱在怀里,像是想抱住一丝温暖。
想以前了。
想起以前两个人下班后,不管遇到什么事,可以一起在小小的房间里一起哭,一起依偎。
姐姐会一边哭一边骂,用生着冻疮的手笨拙地给她擦脸,然后从怀里掏出半个偷偷藏起来的、冷掉的肉包子,强硬地塞进她嘴里。
“谁再敢欺负摇摇,我就一拳头揍回去!把他脸揍成包子!”
“我还要把他画进我的漫画里,让他脚底生疮,眼睛流脓,一胎生十个儿子,养大以后才发现,个个都是老王的!”
那时候的姐姐,多生动啊。
那时候的她,也有人疼……有人护着……
“姐姐……”
一声极轻极轻的、气音般的呢喃,泛着深不见底的孤独。
她就这样独自抱着手机,蜷缩在黑暗里,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、等待天明的小兽。
不过一个小时,她又来到婴儿房。
每晚,她都得在这里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