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天光正好,阿曦正专心致志地调制一种新得的安神香料。
孙悟空盘腿坐在她左侧不远处的草地上,拿着根草茎逗弄一只懵懂的灵芝小精灵;哪吒挨着她右边坐着,脑袋几乎要靠在她肩上,看着她捣香的动作;杨戬则立于稍远些的廊下,看似在观赏一株新开的玉簪花,神识却笼罩着这一方小天地。
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,或许是孙悟空炫耀起阿曦昨日亲手给他编的那个带着果香的小绦子,或许是哪吒得意阿曦今早夸他枪法又精进了,又或许是杨戬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阿曦前日赞他沏的茶火候最好……
总之,话题渐渐就偏离了原本的轨道,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。
“要俺老孙说,曦儿心里,定是最看重俺!”孙悟空率先按捺不住,把草茎一扔,金眸睥睨,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气,“俺与她相识于微末,共过患难,情分自然最深!”
哪吒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赤瞳一瞪,反驳道:“胡说!姐姐待我才最好!她亲自教养我长大,教我道理,护我周全,这份情谊岂是旁人能比?”
他说着,还用力抱紧了阿曦的胳膊,以示所有权。
杨戬虽未回头,清冷的声音却精准地传来:“相伴长短,并非衡量情谊深浅之尺。阿曦性情通透,所思所行,自有其道理。”
这话听着公允,细品之下,却仿佛暗指自己才是那个最懂她的人。
阿曦捣香的动作顿了顿,心中暗暗叫苦。
又来了。
果然,孙悟空闻言嗤笑一声:“道理?哼,杨小圣,你少在那儿拐弯抹角!说白了,你不就是觉得你更懂曦儿心思?”
哪吒也立刻调转枪口:“就是!你整天冷着张脸,谁知道曦儿跟你在一起闷不闷!”
杨戬终于转过身,眸光清淡地扫过二人:“总好过某些人,聒噪躁动,徒惹烦忧。”
“你说谁聒噪?!”
“你说谁躁动?!”
眼看三人之间目光如电,气势攀升,灵鹿谷上空的云彩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
阿曦叹了口气,放下手中的玉杵,无奈地抬起头,依次看向三人:
“猴哥,”她声音温软,带着安抚,“我们于五行山下相伴十年,那份情谊,自是刻骨铭心,无人可替。”
孙悟空脸色稍霁,得意地瞥了另外两人一眼。
“哪吒,”她又转向右侧的少年,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,“你是我一手带大的,看你从桀骜到担当,这份羁绊,如同亲手雕琢的美玉,独一无二。”
哪吒立刻眉开眼笑,蹭了蹭她的手指。
最后,她望向廊下的杨戬,眼中带着理解和温柔:“二哥,我们默契与相知,亦是最难得的。”
杨戬微微颔首,眼底冰雪消融。
一番话,如同最精妙的“端水”艺术,每人皆被安抚,都觉得自己在阿曦心中占据着独特而重要的位置,那刚刚升腾的醋意和火气,竟奇迹般地暂时压了下去。
阿曦心中松了口气,继续低头捣香,只盼这平静能多维持一会儿。
然而,过了一会,孙悟空忽然冷不丁地开口,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:“曦儿,说起来,俺老孙与你相识最早,这序位,合该是俺老孙为长吧?”
他话音未落,哪吒的混天绫无风自动:“胡说!我与曦儿情谊深重,她待我更是亦师亦姐亦……总之,论亲近,绝不输于你!”
他刻意模糊了“亦侣”二字,但那份争胜之心昭然若揭。
杨戬虽未立即反驳,但放下手中茶盏时那一声轻微的脆响,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。
他眸光淡然扫过二人,声音平缓却自带分量:“洪荒岁月悠长,相识早晚并非唯一尺度。相伴相知,心意相通,方是长久之道。”
这话虽未明说,但潜台词无疑是:若论心意相通、默契相伴,他杨戬与阿曦在第三个世界的朝夕相处,绝不逊色。
于是,一场关于“谁是老大”的辩论,又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