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哈拉和林废墟边缘,十里外。**
夜色如墨,寒风裹挟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,钻入人的骨髓。
两道黑影伏在沙丘之后,身穿夜行衣,腰悬绣春刀。
这是南京方面派出的顶级锦衣卫,代号“夜枭”与“鬼蝠”。他们奉建文帝密诏,北上刺探燕王虚实,却恰好撞上了那场“神迹”。
“鬼蝠”正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他在流血。
他的鼻孔、眼角、耳蜗,都在渗出一种稀薄的暗红色血液。他引以为傲的三十年童子功内力,在体内乱窜,却挡不住那股从五脏六腑里泛起的灼烧感。
“大哥……”鬼蝠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,“我……我的牙……”
他张开嘴,两颗带血的臼齿“啪嗒”掉在沙地上。
夜枭脸色惨白,死死按住兄弟的脉搏。脉象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,那是“天人五衰”之相。
“别说话,屏住气!”夜枭从怀里掏出最好的解毒丹,一股脑塞进鬼蝠嘴里,“咱们离那坑还有十里地,怎么可能中毒?这不合常理!”
“常理?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突兀地在沙丘上方响起。
“在当量面前,没有常理。”
夜枭头皮炸裂,绣春刀瞬间出鞘,反手一撩。刀光如练,足以斩断奔马。
然而,这一刀斩空了。
对方根本没动,或者说,根本不在乎。
沙丘上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怪异的银灰色厚重长袍(防辐射铅衣),头上戴着一个只露出两个玻璃眼孔的面具,手里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。
铁盒子正在发出急促而刺耳的声响。
*滋滋滋滋滋——*
“伦琴值250,看来你们在顺风口待了至少两个时辰。”那人低头看着铁盒子,语气像是在宣判死刑,“内脏应该已经开始溶解了。现在的你们,就是行走的污染源。”
“装神弄鬼!”夜枭怒喝,脚下发力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那怪人,“乃伊组特!”
刀锋逼近那人咽喉的三寸之地。
砰!
一声沉闷的枪响。
夜枭的膝盖瞬间炸开一团血雾,整条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。他惨叫一声,栽倒在沙地里。
范隐吹了吹手中改装过的左轮手枪(发射的是达姆弹),慢悠悠地走下来。
身后,朱能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兵包抄了上来。这些士兵个个神情紧张,戴着猪嘴面具,手里拿着长杆钳子,仿佛面对的不是刺客,而是瘟疫。
“国师,这俩是……”朱能瓮声瓮气地问。
“南京来的朋友。”范隐蹲下身,用长钳子夹起夜枭掉落的绣春刀,看了看刀柄上的纹路,“锦衣卫北镇抚司的?建文帝消息挺灵通啊。”
夜枭疼得冷汗直流,却依然咬牙切齿:“燕逆……你们施了什么妖法?!为何……为何不见刀兵,我兄弟便成了这副模样?”
范隐没有回答,而是把那个“滋滋”作响的铁盒子凑到了鬼蝠的脸旁边。
*滋滋滋滋滋——!!!*
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。
“听到了吗?”范隐指着盒子,“这就是‘业障’的声音。”
“业……业障?”夜枭愣住了。
“你们闯入了神的禁区。”范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语气神棍到了极点,“燕王殿下顺应天命,引天火涤荡污秽。那坑里的光,是真武大帝的目光。凡胎肉体直视神颜,自然要肉身崩坏,化为脓血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夜枭的世界观正在崩塌。
如果是毒,可以用药解。如果是武功,可以用招破。
但这“看不见、摸不着、听得见”的死亡,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。
“带走。”范隐站起身,挥了挥手,“别用手碰,用裹尸袋装起来。这可是珍贵的‘活体样本’,我要看看三品武夫的细胞修复能力,能不能扛得住辐射变异。”
“是!”
几名亲兵立刻上前,用浸过桐油的厚布袋将两人强行套住,像是拖死狗一样拖向营地。
……
**燕军大营,中军大帐。**
大帐内灯火通明,但气氛却压抑得可怕。
朱棣坐在主位上,手里转着那两颗核桃。核桃已经被盘得油光发亮,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桌案上,摆着一份范隐刚刚提交的《哈拉和林环境评估报告》。
虽然看不懂那些“半衰期”、“同位素”之类的鬼画符,但最后那一行朱砂批注,朱棣看懂了:
**此地已成绝地,入之必死。未来百年,寸草不生。**
“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