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：这一炮，叫文明
万里之外，非洲大陆。
夜色下的黄金谷，已然是人间炼狱。
姆贝加正欲将权杖的尖端刺入张辅的心脏，手腕处却突兀地一凉。
他下意识低头。
没有了。
他的右手，连同那柄象征着王权的黄金权杖，从手腕处齐根而断，掉在泥地里。
切口平滑如镜。
血液，隔了半秒才喷涌而出。
“啊——！”
姆贝加的惨叫刚要冲破喉咙，一颗黑乎乎的铁蛋就滚到了他脚边。
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。
嗡！
一阵强烈的耳鸣，眼前骤然爆开一团白光。
世界消失了。
声音，视觉，一切感官都被这极致的光与声剥夺。姆贝加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只剩下无尽的嗡鸣和刺痛。
他像个瞎子聋子一样在原地踉跄，胡乱挥舞着仅剩的左手。
当他的视力从一片惨白中勉强恢复时，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。
寂静。
战场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那五百名刀枪不入，受巫神庇佑的雄狮卫队，此刻全部变成了尸体。
他们甚至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，脸上的狂热还未褪去，但每个人的喉咙上，都精准地插着一支漆黑的弩箭。
一击毙命，无一例外。
几十道穿着斑驳迷彩，与丛林几乎融为一体的鬼影，从阴影中浮现。他们手中的连发短弩，造型奇特，散发着金属的冷光。
夜不收。
范师亲手调教的影子部队。
他们没有发出任何胜利的呐喊，只是沉默地，高效地，检查着每一具尸体，给尚未死透的敌人补上最后一击。
整个过程，安静得令人发毛。
“将军！”
两名夜不收队员冲到张辅身旁，小心翼翼地将他抬起。
随军的炼金术士提着一个金属箱子，快步赶来，从里面取出一支针管，里面是淡绿色的药剂。
“范师亲手调配的‘生肌续骨液’，便宜这小子了。”术士嘟囔了一句，手法却极为利落，将药剂稳稳注入张辅的静脉。
奇迹发生了。
张辅头盔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，翻卷的皮肉开始蠕动，缓缓愈合，最终结成一道血痂。
他那微弱的呼吸，也逐渐变得平稳有力。
而姆贝加，这位不久前还自诩为神之子的黄金之城国王，此刻像条死狗一样，被人用绳子捆住断腕，粗暴地在满是尸骸的泥地里拖行。
他被拖到了海边。
一艘他从未见过的钢铁巨舰，如同一座浮动的山峦，静静停泊在月光下的海面上。
船头，一门造型极为怪异的长管巨炮，正缓缓调整着角度。
炮管上缠绕着一圈圈密集的黄铜线圈，蓝紫色的电弧在线圈之间噼啪作响，发出的“滋滋”声，让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臭氧的焦糊味。
姆贝加被拖上了甲板。
郑和站在那门巨炮旁边。
这位大明的航海家，此刻脸色有些苍白，似乎驾驭这件武器对他消耗巨大。但他的眼神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。
他看到了被拖上来的姆贝加，一步上前，一把揪住他的头发，强迫他抬起头，望向远处海岸线上那片灯火辉煌的城邦。
那是班图联盟的王都，姆贝加的黄金之城。
姆贝加剧烈挣扎，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，眼中满是血丝与恐惧。
“看好了。”
郑和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，在电弧的噼啪声中清晰可闻。
“你们的神，不讲规矩。”
他松开姆贝加，转过身，将手放在一个复杂的黄铜阀门上。
“那我们就换个玩法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座号称永不陷落的黄金之城，一字一顿。
“这一炮。”
“叫文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