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
陈狗儿惨叫,手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“明朝人,你们的神,救不了你们。”
姆贝加俯下身,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几乎贴到了陈狗儿的鼻尖上,恶臭的口气令人作呕,“在这片土地上,只有巫神才是唯一的主宰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越过陈狗儿,看向那个躺在血泊中,手指还在微微抽搐的明军主将。
张辅还在挣扎。
身为大明战神,朱棣麾下的第一猛将,他的意志力强悍得可怕。哪怕颅骨骨裂,哪怕意识模糊,他的手依然本能地摸向腰间的信号弹。
一定要……把消息传出去……
这群土著……有古怪……
范师……小心……
“还想动?”
姆贝加冷笑一声,手中的黄金权杖倒转,尖锐的杖尾对准了张辅的心脏。
周围仅存的十几名特战队员想要冲过来救援,却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死死缠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神般的权杖落下。
“将军!!”
绝望的呼喊声在山谷中回荡。
张辅费力地睁开那只完好的右眼。
视野中,那根权杖越来越大,带着死亡的呼啸。
要结束了吗?
征战半生,没死在北元的铁骑下,没死在靖难的战场上,最后竟然要死在这个蛮荒之地,死在一群野人手里?
真他娘的……不甘心啊。
张辅嘴角扯动,似乎想笑,却吐出了一口血沫。
就在这时。
嗡——
不是“雷公”那种低沉的嗡鸣。
而是一种极其细微,却又极其尖锐的声音,突兀地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。
就像是……某种古老的契约被强行撕碎的声音。
姆贝加落下的权杖,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。
不是他想停。
而是他胸前那枚一直散发着幽幽白光的骨哨,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咔嚓。
骨哨表面,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。
姆贝加脸色大变。
这骨哨是黄金之城供奉了百年的圣物,是大祭司用历代国王的头骨打磨而成,蕴含着巫神的庇护,怎么会裂开?
还没等他想明白。
一股莫名的寒意,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座山谷。
这寒意不来自风,不来自雨。
它来自头顶。
来自那浩瀚无垠,深邃莫测的……苍穹之上。
姆贝加下意识地抬头望去。
夜空漆黑如墨,星光稀疏。
但在那极高极远的地方,似乎有一颗星星,骤然亮起,红得刺眼,红得妖异。
像是一只……睁开的天眼。
正在冷漠地注视着这群蝼蚁的厮杀。
万里之外,应天府,奉天殿。
范隐的手指轻轻敲击在御案的那张光图之上,指尖正好落在代表安南战区的那个红点上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让朱棣都感到骨髓发冷的淡漠。
“既然这片土地的神不讲规矩。”
范隐抬起头,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那朕就换个讲规矩的神来。”
“天罚,启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