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外的雨幕连成一片，将应天府的燥热洗刷得干干净净。
殿内却比伏天还要闷热。
朱元璋背着手，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，在御案前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布鞋摩擦金砖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范隐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，目光却落在那张铺开的黄花梨木桌上。
桌上没有奏折。
只有一只打开的长条锦盒。
锦盒内衬是上好的苏绣红绸，此刻却被一滩干涸发黑的血迹浸透。
血泊中央，躺着一根断裂的象牙。
象牙洁白如玉的根部，刻着大明礼部颁发的通关印信，而断裂处，参差不齐，像是被重锤硬生生砸断的。
“咱给足了他们面子！”
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，一巴掌拍在桌案上，震得锦盒微微一跳。
“三千匹丝绸，五百斤精瓷，换回来的就是这个？”
“咱的大明使节，头颅被挂在马林迪的城墙上暴晒，尸身被扔去喂了野狗！”
老朱的胸膛剧烈起伏，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先生，咱要灭了他们。”
“咱要让常遇春带兵，把那个什么马林迪国，杀个鸡犬不留！”
范隐放下茶盏。
瓷底磕碰木几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道定身咒，让暴怒中的朱元璋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范隐站起身，走到御案前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在那根染血的象牙上轻轻拂过。
冰冷，粗糙。
【叮！】
【检测到因果律物品：染血的贡品象牙。】
【地点锚点：应天府·奉天殿。】
【签到成功。】
【恭喜宿主，获得文明基石级奖励——《日不落帝国殖民法典（大明修订版）》及《盖伦帆船全套图纸与火力配置图》。】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这就对了。
愤怒是廉价的，利益才是永恒的。
“陛下，杀人太简单了。”
范隐拿起那根断裂的象牙，举到灯火下端详，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常遇春的大军远渡重洋，耗费钱粮无数，只为了泄愤屠城？”
“杀光了人，谁来帮大明挖矿？谁来帮大明种植香料？谁来当大明的倾销市场？”
朱元璋愣了一下。
他眉头紧锁，眼中的红光稍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“算计”的光芒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这根象牙，不是耻辱。”
范隐将象牙重重地顿在地图上，那个代表着东非沿岸的位置。
“这是借口。”
“一个天赐的，让大明水师名正言顺接管那片黄金海岸的借口。”
范隐转过身，目光越过朱元璋，看向殿门口。
“燕王殿下，听够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