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里国的海风有些腥咸。
码头上人声鼎沸，看似繁华的贸易背后，涌动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暗流。
大明船队的书记官跌跌撞撞跑进中军大帐。
他手中的账册被汗水浸透。
“大人，不对劲。”
书记官脸色惨白，声音颤抖。
“昨日还能换两斗胡椒的宝钞，今日连半斗都换不来。那些阿拉伯商人像是商量好了，一口咬定大明的银子成色不足，非要咱们加价三倍才肯出货。”
郑和端坐在主位。
他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眉头紧锁。
“瓷器和丝绸呢？”
“也降了。”
书记官把账册摊开，指着上面触目惊心的红字。
“他们说大明的丝绸容易褪色，瓷器易碎，收购价压低了七成。咱们带来的货物堆积如山，换回来的香料却少得可怜。”
短短三天。
十万两白银的亏空。
若是照这个速度下去，不出半月，这支满载大明国威的舰队，就得空着船舱灰溜溜地滚回长江口。
帐帘被掀开。
范隐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古里国通用的金币，神色淡然，仿佛外面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。
“先生。”
郑和起身行礼，眼中满是焦急。
“这显然是有人在做局。”
范隐走到沙盘前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骤然展开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烈度经济因果律波动。】
【系统升级中......】
【跨文化经济博弈模型已迭代为——金融战争推演沙盘。】
光幕之上，无数红色的线条从古里王宫延伸而出，像血管一样连接着港口所有的阿拉伯商行。
资金流向、货物囤积点、谣言散布源头。
一目了然。
这哪里是什么市场波动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绞杀。
范隐手指轻轻在虚空中划过。
“萨穆蒂里。”
他念出了那个名字。
那个表面上对大明毕恭毕敬的古里国王，背地里却联合了垄断印度洋贸易的阿拉伯商团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。
他们要吃的，不仅仅是大明的货。
他们要吸干大明的血。
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名身穿华丽长袍的古里国使者，在几名锦衣卫的怒视下，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。
使者没有行跪拜礼。
他只是微微欠身，嘴角挂着一丝贪婪的笑意。
“郑大人，国王陛下听说贵国银两不足。”
使者目光扫过帐内众人，最后停留在郑和腰间的佩刀上。
“陛下很是体恤。若是银子不够，可以用船上的‘神机炮’来抵债。一门炮，换一船上等胡椒，这买卖很公道。”
“放肆！”
几名副将拔刀出鞘。
杀气瞬间填满了整个营帐。
图穷匕见。
原来他们盯着的，是大明的武备。
郑和面沉如水，手按在剑柄上，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