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腥咸,夹杂着即将到来的血腥味。
马六甲海峡的波涛被千百艘战船切碎,陈祖义的联合舰队如同一群闻到腐肉味的恶鲨,铺天盖地而来。
日头毒辣。
大明宝船编队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,风帆半卷,甲板上死气沉沉。
透过单筒望远镜,陈祖义甚至能看到大明水师士兵“瘫软”在炮位旁的身影。
那种因断水绝粮而引发的虚弱,装是装不出来的。
陈祖义站在“黑龙王号”巨大的撞角后方,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脸上每一道横肉都写满了贪婪与狂妄。
赢了。
纵横南洋十余载,今日便是登顶之时。
只要吞下这支大明舰队,在这个时代,他就是海上的皇帝!
“哈哈哈哈!”
陈祖义猛地摔碎手中的酒碗,狂笑声压过了海浪的拍打。
“范隐小儿!你的妖术用尽了吗?”
“任你机关算尽,在这茫茫大海之上,没有淡水,你就是一条死龙!”
“儿郎们!”
陈祖义拔出腰间佩刀,刀尖直指那艘巍峨的宝船旗舰。
“杀光那群明猪!抢光他们的财宝!今日之后,南洋再无大明,只有我陈祖义的天下!”
海盗们的嚎叫声此起彼伏,如同群魔乱舞。
千帆竞渡,狰狞的铁钩与火油桶已经蓄势待发。
距离五百步。
距离三百步。
陈祖义甚至已经开始幻想,将那位大明帝师踩在脚下羞辱的快感。
宝船旗舰的顶层甲板上。
范隐一身青衫,手里端着的不是兵符,而是一盏还冒着热气的信阳毛尖。
他轻轻吹去茶汤表面的浮沫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郑和。”
站在他身后的郑和,身披重甲,双手按在剑柄上,手背青筋暴起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学生在。”
范隐抿了一口茶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告诉陈大当家,什么叫兵不厌诈。”
“是!”
郑和猛地转身,手中令旗重重挥下。
“嗖!嗖!嗖!”
三颗特制的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,凄厉的啸叫声撕裂长空,在蔚蓝的天幕上炸开三朵刺眼的血色烟花。
陈祖义的狂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,一种源自野兽本能的战栗感瞬间爬满全身。
不对劲。
下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