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凛冽。
应天府码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艘名为“镇海号”的巨舰。
一块宽厚的红木跳板轰然搭在岸边。
沉重的撞击声让钱谦眼皮猛地一跳。
数十名赤膊的力士喊着号子,抬着一口口贴着封条的黑漆大箱走下甲板。
脚步沉重。
每一步都在厚实的木板上踩出吱呀的闷响。
一名力士脚下打滑。
巨大的木箱重重摔在码头青石地上。
咔嚓。
铜锁崩断。
箱盖弹开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瓷器碎裂声。
只有沉闷、厚实的撞击音。
金光乍泄。
刺眼的金色光芒在正午阳光下近乎灼目。
那是金锭。
足赤的黄金。
它们从箱子里滚落,叮叮当当洒落在灰扑扑的地面上,像是把太阳敲碎了铺在地上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江浪拍打船舷的声音。
紧接着。
第二箱。
第三箱。
第十箱。
第一百箱。
力士们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,源源不断地将来自旧港、满刺加、乃至更远海域的财富搬运下船。
不仅仅是黄金。
白银铸成的冬瓜大锭,堆叠如墙。
红宝石、蓝宝石、祖母绿,被随意地装在麻袋里,像是不值钱的鹅卵石。
还有香料。
胡椒、丁香、肉豆蔻。
浓郁辛辣的香气瞬间盖过了码头的鱼腥味。
在这个时代,这些香料等同于黄金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户部尚书张着嘴,下巴几乎脱臼。
他死死盯着那座正在不断拔高的“金银山”。
手指在袖子里疯狂掐算。
十万两?
不对。
百万两?
止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