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是人是鬼不重要。”
朱元璋冷笑一声,大手一挥。
“重要的是,你们马上就要变成鬼了。”
哗啦!
无数身穿飞鱼服、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从门窗破入,瞬间将整个宴会厅围得水泄不通。
黑洞洞的神机营火铳口,从四面八方指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脑袋。
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,彻底击碎了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范隐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,随意地翻开第一页。
“锦衣卫听令。”
“在。”
毛骧一身血气,从阴影中走出,单膝跪地。
“念。”
范隐将卷宗扔给毛骧。
“这是刚才诸位大人的‘肺腑之言’,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致,那就帮他们回忆回忆。”
毛骧接过卷宗,站起身,面无表情地朗声读道:
“酉时三刻,户部侍郎赵文华言:‘朱重八泥腿子出身,懂什么治国’。按大明律,大不敬,夷三族。”
话音未落,两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向瘫在地上的赵文华。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臣喝醉了!臣是胡说的!”
赵文华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,便被一记刀鞘重重砸在嘴上,满口牙齿混着血水喷出,直接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。
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赵文华被拖行时指甲抓挠地面的声音。
毛骧继续读道:
“酉时四刻,礼部员外郎孙正言:‘圣人治世,当废黜新法,复辟井田’。按大明律,妄议朝政,妖言惑众,斩立决。”
咔嚓!
一名锦衣卫手起刀落,孙正的人头滚落在地,鲜血喷溅在旁边官员的脸上。
那是滚烫的,真实的血。
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“酉时五刻……”
每念一句,便有一人被拖走,或是直接血溅当场。
这是一场精准的点名,更是一场公开的处刑。
孔宪哲看着这一幕,双眼赤红,浑身颤抖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这哪里是什么庆功宴,分明就是那个妖道精心布置的修罗场!
“够了!”
孔宪哲猛地推翻面前的桌案,指着朱元璋嘶吼道:
“朱元璋!你敢杀我?我是衍圣公!我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!你杀了我,就是与天下士子为敌!史书工笔,定会写你是个暴君!”
“暴君?”
朱元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,大步走到孔宪哲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人,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咱让你们读书,是让你们辅佐咱治理天下,让百姓吃饱饭!”
砰!
朱元璋猛地抬脚,一脚狠狠踹在孔宪哲的胸口。
孔宪哲惨叫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柱子上,一口老血喷了出来。
“不是让你们读成一群谋朝篡位的畜生!”
朱元璋拔出腰间天子剑,剑尖直指孔宪哲的咽喉。
“咱的江山,是咱带着兄弟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!不是你们这群只会摇笔杆子的废物吹出来的!”
“想拿史书压咱?”
朱元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。
“那咱就杀光你们这群写歪书的,让范先生教出的一代新人来写!”
孔宪哲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剑锋,终于崩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