愤怒,如同干柴下的火星,在沉默的黑夜中悄然滋生。
次日清晨。
王氏宗族的长老们再次集结队伍,准备去工地“示威”。
可这一次,气氛有些不对。
原本应该冲在最前面的那些青壮旁支,此刻都耷拉着脑袋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狠和怀疑。
还没等长老们发火,另一个消息如晴天霹雳般炸响。
沈千帆来了。
这位如今掌控着大明半数物流的巨贾,带着几十辆满载货物的大车,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隔壁李家村的村口。
他站在高台上,声音洪亮。
“奉范先生之命!”
“凡是支持铁路建设的村庄,今秋的粮食,沈家商号以市价两倍收购!”
“所有青壮劳力,优先招入铁路工程队,每日工钱三十文,现结!”
人群轰动了。
两倍粮价!
三十文工钱!
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!
沈千帆话锋一转,目光冷冷地扫向不远处的王家村众人。
“至于阻挠国策者。”
“沈家商号即日起,停止向其收购一切农产品,停止向其出售盐铁布匹。”
“谁敢私下与王家村交易,便是与沈某作对,与朝廷作对!”
死寂。
王家村的队伍里,瞬间爆发出一阵骚乱。
“两倍粮价?俺家那千斤谷子能多卖好几两银子啊!”
“三十文一天?俺去码头扛包才十文!”
“凭什么李家村能发财,咱们就要喝西北风?”
王德贵见势不妙,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:
“吵什么!都给老夫闭嘴!”
“那是朝廷的奸计!是为了坏咱们王家的风水!谁敢去,家法伺候!”
往日里,族长的威严足以镇压一切。
但今天,没人动。
王二麻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,眼睛赤红。
“族长,风水坏不坏俺不知道。”
“俺就想问问,俺那两亩祭田,到底卖给谁了?”
王德贵脸色一变。
“混账!祭田是为了修缮祠堂,你懂什么!”
“修祠堂?”
王二麻子冷笑一声,将纸条狠狠甩在地上。
“修到了秦淮河的窑姐儿床上去吗?”
这句话,彻底引爆了火药桶。
几十个早已知情的旁支族人一拥而上,将平日里积压的怨气全部宣泄出来。
“那五十两银子呢?”
“俺爹病死的时候借你二两银子都要利滚利,你拿公中的钱买宅子?”
“打死这个老狗!”
场面瞬间失控。
就在这时,一辆马车匆匆赶来。
那是孔宪哲派来送“活动经费”的心腹。
他还没搞清楚状况,就被愤怒的村民拦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