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然的声音透着一股变态的迷醉。
“无色,入水即化。常人饮用,初时无恙,三日后浑身乏力,五日后高热不退,七日后……全身血液枯竭而亡。”
足利义满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明军驻扎石见,必取水于川。”
安然将瓷瓶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只需派几名死士,伪装成农夫,在他们水源上游投下此物。不出十日,那支无敌的军队,就会变成一群待宰的羔羊。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这计策太过阴损,有违武士道精神。
但在亡国灭种的危机面前,武士道又算得了什么?
足利义满眼中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瞬。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
安然继续说道,眼中闪过一丝狡诈。
“明军统帅既能造出如此火器,必非庸人。若大军突然染病,他定会生疑。”
“所以,我们需要一剂‘麻药’。”
足利义满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,收刀入鞘。
“讲。”
“请将军立刻派出使者,携带重金厚礼,前往明军大营求和。”
安然阴恻恻地笑道。
“姿态要低,低到尘埃里。承认大明的宗主地位,甚至许诺割让银矿。”
“哪怕是假的,也要做得比真的还真。”
“我们要让他们以为,幕府已经被打怕了,准备跪地求饶。”
“当他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,放松警惕,举杯庆祝时……”
安然做了一个手掌下切的动作。
“那便是‘枯血散’发作之时。”
“届时,坚船利炮,不过是一堆废铁。”
足利义满深吸一口气。
他看着那个黑色的瓷瓶,仿佛看到了明军尸横遍野的惨状。
这不仅仅是毒计。
这是绝户计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“好。”
足利义满重重地点头。
“此事交由你去办。切记,做得干净些。”
“另外,让细川氏挑选最机灵的舌辩之士,带上最好的贡品,去见那个郑和。”
“告诉他,我足利义满,愿降。”
……
应天府,皇宫。
谨身殿内的地龙烧得正旺,温暖如春。
朱元璋心情极好。
他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翘着二郎腿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。
自从郑和出海,这老朱家的一颗心就悬着。
直到前几日石见银山拿下的捷报传来,他这觉才睡得踏实。
“先生,你说这郑和啥时候能把银子运回来?”
朱元璋抿了一口茶,笑眯眯地看向不远处的范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