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便传来了通报声。
“先生,江南商会沈千帆求见。”
范隐放下茶盏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鱼,咬钩了。
沈千帆进来的时候,腰弯得很低。
这位平日里在江南呼风唤雨、连知府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巨贾,此刻恭敬得像个刚进学堂的童生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,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。
“草民沈千帆,拜见范先生。”
沈千帆一进门,便行了大礼。
范隐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没有说话。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。
沈千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刚才在船厂外,他可是亲耳听到了那如同雷鸣般的轰响,亲眼看到了黑烟冲天。
那是财富的声音。
那是能把江南所有纺织工坊效率翻上十倍的神迹。
“沈会长。”
范隐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。
“无事不登三宝殿,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?”
沈千帆连忙挥手,随从打开箱盖。
霎时间,满室银光。
整整齐齐的银锭,码放得密不透风。
“先生,这是白银十万两。”
沈千帆陪着笑脸,语气急切。
“草民听闻先生造出了能日夜不休的神机,江南商会愿出资百万两,只求购买一台……不,只求先生授权图纸。”
“我们愿为朝廷效力,将此物用于纺织、抽水。”
范隐看着那箱银子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仿佛那是一箱石头。
他站起身,走到沈千帆面前。
沈千帆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,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“沈会长,你觉得,我看重钱?”
范隐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。
沈千帆愣住了。
这世上还有不爱钱的人?
范隐随手拿起一锭银子,在手中把玩,随后当啷一声扔回箱子。
“把银子抬回去。”
沈千帆脸色瞬间苍白。
这是拒绝?
若是范隐不松口,他们江南商会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泼天的富贵溜走,甚至可能被朝廷的官营工坊彻底挤垮。
“先生!价钱好商量!只要您开口……”
“我要的不是银子。”
范隐打断了他,转身走到墙边,一把扯下遮挡在墙上的幕布。
一副巨大的大明舆图展现在沈千帆面前。
上面用朱砂勾勒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线。
从应天府,一路向北,直插北平。
“我要资源。”
范隐指着那条红线,目光灼灼。
“技术可以授权给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