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作为交换,江南商会旗下所有铁矿、煤矿,朝廷拥有优先开采权。”
“你们名下所有船队的运力,战时必须无条件征用。”
沈千帆听得心惊肉跳,这简直是在割他们的肉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,范隐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条红线上。
“还有,这条路。”
“我要你们江南商会,承建这条路上所需的三成物资。”
沈千帆瞪大了眼睛,盯着那条红线。
“先生……这……这是修官道?”
修一条从应天到北平的路?
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?
范隐转过身,看着沈千帆,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不,不是官道。”
“是铁路。”
沈千帆一脸茫然。
“铁……路?”
用铁铺路?
这简直是疯了!
大明哪有那么多铁?
“给蒸汽机铺设一条钢铁铸造的道路。”
范隐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,仿佛恶魔的低语。
“让它拉着上万石的货物,日行千里,风雨无阻。”
“沈会长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你应该能想象得到,当这条路打通南北,当货物能在一日之内从江南运抵中原。”
“这其中的利润,比起你那几间纺织作坊,如何?”
沈千帆呆立当场。
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。
上万石货物。
日行千里。
如果这是真的……
那漕运将被彻底颠覆。
整个大明的商业版图将被重新洗牌。
而掌握了这条路的人,就掌握了天下的财源。
沈千帆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恐惧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疯狂。
这不仅是生意。
这是赌上身家性命,去博一个家族百年的气运。
他看着范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知道自己别无选择。
要么上船,要么被碾碎在历史的车轮下。
沈千帆深吸一口气,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地上。
“草民……愿听先生差遣!”
“江南商会,愿倾全族之力,助先生铸此……铁路!”
范隐看着跪伏在地的沈千帆,微微点头。
第一颗钉子,已经楔进去了。
接下来。
就是那些还在做着骑马射箭美梦的旧勋贵了。
那一帮视骑兵为荣耀的老家伙们,恐怕还不知道。
属于他们的时代,正在被蒸汽和钢铁无情地碾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