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公子既是江南才子,想必才高八斗。今日我不考你格物,只考你眼力。”
“这明远楼高几何?”
苏子安一愣。
随即冷笑。
“先生说笑。目测岂能精准?若要知晓高度,需爬上去垂绳测量。但这大庭广众之下,有辱斯文。”
“不用爬。”
范隐摇摇头。
“就站在这里。给你一炷香时间。算出来,这实学科举我当场取消,向天下读书人谢罪。算不出来,你就给我滚一边去,别挡着大明的路。”
全场死寂。
不爬楼,不垂绳,怎么量?
这根本就是刁难!
苏子安脸色铁青。
他搜肠刮肚,翻遍了四书五经,也没找到哪位圣人教过隔空量楼的方法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周围的士子们也开始骚动,原本的高傲变成了不安。
“怎么?江南第一才子,连这点‘小道’都不会?”
范隐的声音里满是嘲弄。
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治国平天下?连一座楼都量不明白,还想量天下?”
苏子安咬着牙,强撑道:“此乃诡辩!这世上根本无人能……”
“二十三丈六尺五寸。”
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人群角落。
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短褐的少年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满脸煤灰,看起来像是个烧炭的。
苏子安怒斥:“哪里来的野小子!胡言乱语!”
少年没有理会苏子安。
他径直走到范隐面前,躬身行礼。
动作虽然生疏,却不卑不亢。
“回先生话。小子刚才用这根木棍测了影长,又测了楼影长。利用勾股之理,推算出楼高约为二十三丈六尺五寸。”
范隐眼中精光一闪。
这正是日后泰西传教士都要惊叹的测高法。
而在大明,在民间,早已有人掌握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范隐看着少年。
少年抬起头,目光清澈如水。
“回先生,小子徐家后人,单名一个光字。”
徐光?
范隐心中微动。
虽然名字不同,但这股子钻研劲儿,和那个写出《农政全书》的徐光启如出一辙。
或许是先祖,或许是旁支。
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种子已经发芽。
范隐转头看向身后的锦衣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