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纸钱随风狂舞。
咸阳城外,缟素连绵十里。
这一日,大秦的天空是灰色的。
范隐一身麻衣,肩膀死死抵着那口沉重的黑楠木棺椁。
粗糙的木纹磨破了锦衣,刺入皮肉。
他不觉得疼。
身后,十万劳工静默无声,黑压压一片跪倒在地,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寒风中破碎。
嬴政站在最前方,眼眶通红,死死盯着那个平日里谈笑风生、如今却满身肃杀的背影。
这是老师第一次如此失态。
也是老师第一次,亲自为人扶棺。
范隐停下脚步。
棺椁落地,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口。
他转过身。
目光扫过那十万张悲愤交加的面孔,声音沙哑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。
“墨十三死了。”
“为了护住水渠图纸,身中十七刀,刀刀见骨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嚎。
范隐抬起手。
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哭什么?”
范隐的声音骤然转冷,比这漫天飞雪更刺骨。
“秦人的血,不流给眼泪。”
锵!
腰间长刀出鞘半寸,寒光映照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。
“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”
“今日葬十三。”
“明日,我用仇人的头颅,来祭这满城缟素!”
……
入夜。
帝师府,密室。
范隐盘膝而坐,面前悬浮着那卷古朴沧桑的《九州社稷图》。
平日里,这只是一张详尽的地图。
但此刻,随着范隐心中滔天的杀意涌动,地图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极度愤怒,‘血仇锁定’功能已激活。】
【正在消耗气运值……】
【追踪目标:赵国刺客组织‘残月’首领——鬼影。】
嗡。
地图表面泛起一层猩红的涟漪。
原本静止的山川河流仿佛活了过来。
范隐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视线仿佛脱离了肉体,升入高空,俯瞰着这片苍茫大地。
咸阳城西北三十里。
一座隐秘的断魂谷内。
一个刺眼的红点正在地图上疯狂闪烁。
不仅仅是位置。
范隐甚至能通过那红点的律动,感知到对方此刻的状态。
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