泾水两岸的欢呼声似乎还未散去。
那条横贯关中三百里的巨龙,正贪婪地吞吐着河水,滋养着秦国原本干渴的八百里秦川。
消息插上了翅膀。
越过函谷关,飞过太行山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山东六国君主的胸口。
新郑,韩国王宫。
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韩王安坐在王座上,身子前倾,眼巴巴地盯着殿下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。
那是郑国。
那个背负着“疲秦”重任,耗费了韩国无数钱财,潜伏秦国十年的功臣。
“郑卿。”
韩王安的声音有些颤抖,那是激动的。
“秦国……可是已经国库空虚,民力凋敝?”
满朝文武也都伸长了脖子。
这是韩国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只要秦国被拖垮,韩国就能在夹缝中再苟延残喘几十年。
郑国跪在地上,头深深埋进臂弯。
他不敢抬头。
那双曾经在秦国工地上指挥若定的手,此刻正死死抓着冰冷的地砖,指节泛白。
“大王……”
郑国的声音干涩沙哑。
“秦国……并未疲敝。”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韩王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郑国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那是极度的愧疚,也是对那个人深深的恐惧。
“非但未疲,反而……更强了。”
“那条渠,不是拖垮秦国的泥潭,而是……而是助秦腾飞的龙脉啊!”
轰!
仿佛一道惊雷在朝堂上炸响。
韩王安猛地站起身,身子晃了晃。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他嘶吼着,手指颤抖地指着郑国。
“寡人掏空了国库!寡人把韩国的家底都给你带去了!你说那是龙脉?”
郑国惨笑一声。
“那是范隐的阳谋。”
“他早就看穿了一切。”
“他利用臣的图纸,利用大王的钱财,修成了这条万世之渠。”
“如今关中沃野千里,秦国粮草……足可支撑百万大军,连战十年而不竭!”
噗——
一口鲜血从韩王安口中喷出,染红了面前的御案。
“大王!”
群臣大惊失色,乱作一团。
韩王安瘫倒在王座上,双眼无神地望着大殿穹顶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那是韩国的钱啊!
那是他省吃俭用,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