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,闪过一道幽蓝的数据流。
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。
张平和龙阳君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使臣。
他们头顶悬浮着一个个鲜红的词条,无数隐秘的对话、肮脏的交易、内心的恐惧,化作文字瀑布,在他眼前倾泻而下。
范隐笑了。
这哪里是外交博弈。
这是开卷考试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在满朝文武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缓步走出列队。
脚步声清脆,在大殿内显得格外突兀。
龙阳君眉头微皱,厌恶地看向这个毫无官仪的年轻人。
“你是何人?此乃国事,岂容你……”
“昨夜子时,咸阳馆驿,天字三号房。”
范隐打断了他。
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龙阳君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他瞳孔猛地收缩,原本从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范隐无视他的反应,继续向前走了两步,目光直视龙阳君的双眼。
“楚国特使项燕送来的那盒‘云雾茶’,味道如何?”
“龙阳君与他相谈甚欢,甚至许诺,若楚国出兵攻秦,魏国愿以淮北两城相谢。”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大殿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阳君身上。
龙阳君脸色瞬间煞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这是绝密!
除了他和项燕,根本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!
哪怕是他的心腹都守在门外!
这个秦国人是怎么知道的?
难道馆驿的墙壁会说话?
还是楚国出卖了他?
无数个念头在龙阳君脑海中炸开,让他引以为傲的辩才瞬间卡在喉咙里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龙阳君色厉内荏地吼道,声音却在微微颤抖。
旁边的韩相张平脸色也变了。
魏国私下接触楚国?
这是什么意思?
说好的韩魏共进退,魏国却想拉楚国入局,还要割让淮北?
那韩国置于何地?
范隐根本不给龙阳君喘息的机会,转过身,目光落在张平身上。
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张相,您在这里为韩国争得面红耳赤,甚至不惜以国运相赌。”
“真是令人感动。”
张平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