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。
咸阳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宗正府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
赢傒枯坐案前。
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封密信。
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信纸已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数十遍。
每一个字,每一处墨迹,都被他反复咀嚼。
太完美了。
这封信里详述了吕不韦私通敌国、倒卖军械的每一个细节。
时间、地点、经手人,严丝合缝。
正因为太完美,才让人心生寒意。
赢傒猛地将信拍在案上。
"范隐啊范隐。"
他盯着跳动的烛火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"你当真以为,凭一纸伪造的书信,就能拿老夫当刀使?"
在他看来,这分明是范隐为了扳倒吕不韦,精心炮制的毒饵。
这少年虽有勇武,手段终究还是嫩了些。
想借宗室之手杀人?
未免太小看赢姓皇族的智慧。
"太傅大人的手段,确实不仅仅是一封信。"
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书房角落响起。
赢傒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猛地回头。
手掌瞬间按向腰间佩剑。
"谁!"
书房阴影处,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白衣胜雪。
范隐负手而立,神色淡然。
他并未蒙面,甚至连夜行衣都懒得换。
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大秦宗正的面前。
赢傒瞳孔骤缩。
宗正府戒备森严,此人竟如入无人之境。
若范隐刚才想杀他,他此时已是一具尸体。
赢傒强压下心头惊骇。
他缓缓松开剑柄。
"武信君深夜造访,不走正门,这就是你的礼数?"
范隐径直走到案前。
他自顾自地拿起那封密信。
"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"
范隐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"赢宗正迟迟不肯决断,无非是觉得这封信是假的。"
赢傒冷哼一声。
"难道不是?"
"吕不韦行事滴水不漏,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?"
"这字迹虽像,但若是找个善于模仿的高手,也并非难事。"
范隐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"宗正大人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"
范隐抬手。
指尖多了一个精致的琉璃小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