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腿颤抖，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看着那个浑身浴血、宛如魔神的男人步步逼近。
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“我是相邦的人……你不能……”
范隐走到他面前。
居高临下。
那双猩红的眸子里，倒映着首领恐惧扭曲的脸。
范隐伸出手。
按在首领的天灵盖上。
“吕不韦的人。”
“那就更该死了。”
五指收拢。
“咔嚓！”
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首领七窍流血，瘫倒在地。
范隐松开手。
任由尸体滑落。
他站在尸山血海中央，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“踏踏踏……”
急促的马蹄声响起。
大批秦军举着火把赶到。
为首的少年跳下马背，不顾亲卫阻拦，冲进废墟。
是嬴政。
他看着眼前的景象，脚步猛地顿住。
满地残肢断臂。
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。
而在那修罗场的正中心。
他的老师范隐，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透。
正背对着他，静静地看着那座炸毁的熔炉。
嬴政呼吸急促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老师。
平日里的范隐，运筹帷幄，谈笑风生。
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，也是云淡风轻。
可现在。
那个背影散发出的孤寂与暴戾，让他感到陌生，更感到心颤。
嬴政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走上前。
“老师……”
范隐身躯微微一震。
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，恢复了原本的黑白分明。
只是那眼底的寒意，却比万年玄冰还要刺骨。
他转过身。
脸上还沾着几滴温热的血珠。
范隐弯腰。
从地上捡起那块烧焦的布片，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。
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。
“政儿。”
范隐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