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嘲弄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。
吕不韦深吸一口气,仰头将酒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。
没有预想中的穿肠剧痛,反而是一股暖流顺喉而下,带着淡淡的药香。
这是……安神汤?
吕不韦猛地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向范隐。
范隐微微颔首,轻声道。
去洛阳吧,好好养老。
这天下,以后没你的事了。
吕不韦手中的酒爵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他整个人瘫软下来,眼中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彻底溃散。
杀人不过头点地。
范隐这是要让他看着大秦在别人手中腾飞,要让他余生都在悔恨与失落中度过。
好狠的手段。
好毒的心思。
吕不韦深深地看了范隐一眼,那眼神复杂至极,有不甘,有落寞,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罪臣,谢恩。
吕不韦叩首,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两个禁军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这位曾经的权相,向殿外拖去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吕不韦佝偻的背影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一个时代,落幕了。
大殿内,群臣面面相觑。
赢傒等宗室老臣看着这一幕,眼中满是震撼。
不杀,却比杀更具威慑力。
所有人都看向站在嬴政身侧的那个白衣青年。
范隐负手而立,神色淡然,仿佛刚刚决定的不是一位相邦的生死,而是掸去了衣袖上的一粒灰尘。
此子,深不可测。
嬴政重新坐回王座,目光扫视全场。
自今日起,国事无论大小,皆先与武信君商议。
这一句话,如同惊雷炸响。
武信君,范隐。
不再是幕后谋划,而是正式走向台前。
嬴政站起身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对着范隐微微躬身。
见范师,如见朕。
大秦万里江山,朕与范师,共掌之!
轰!
朝堂震动。
赢傒第一个反应过来,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,高呼。
拜见武信君!
紧接着,满朝文武齐齐跪拜,声浪如潮。
拜见武信君!
范隐看着脚下黑压压跪倒的一片,面色平静,只是微微侧身,受了半礼。
与此同时。
廷尉府。
新任代理廷尉韩非,正坐在堆积如山的案卷前。
他面容冷峻,手中朱笔不停勾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