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身死,汝妻儿老小,吾养之。”
“你若魂飞魄散,这大秦的史书上,必有你浓墨重彩的一笔!”
范七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显得格外灿烂。
“谢主子!”
他起身,接过那封足以引发秦国大地震的密信,郑重地塞入怀中贴身处。
“属下,去了。”
范七转身,黑色的身影瞬间融入黑暗,再无声息。
范隐依旧坐在原地,盯着那跳动的烛火,久久未动。
韩非看着范隐侧脸那冷硬的线条,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敬畏。
慈不掌兵,义不掌财。
这位师兄,已经真正具备了枭雄的心性。
……
翌日清晨,渭水渡口。
薄雾笼罩江面,寒意逼人。
几艘不起眼的商船静静停泊在岸边,看似正在装卸货物,实则暗流涌动。
数里之外的一处高坡上。
一位身穿华贵锦袍的中年男子正骑在马上,目光阴鸷地盯着渡口方向。
此人正是大秦宗正,赢傒。
就在一个时辰前,他在宗正府门口捡到了一块带血的布帛。
上面只写了一行字:
“吕相密使,辰时三刻,渭水渡口,通赵卖国。”
若是旁人,或许会怀疑这是离间计。
但赢傒不同。
他是赢氏宗亲的领头羊,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吕不韦这个把持朝政的“仲父”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他也要把这事儿查个底朝天!
“君上,那是吕府的马车!”
身旁的心腹忽然低呼一声。
赢傒眯起眼,手中马鞭猛地一指。
只见远处官道上,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马车正疾驰而来,直奔渡口。
驾车之人虽然戴着斗笠,但那身形,分明是个练家子。
“好你个吕不韦!”
赢傒眼中杀机暴涨,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。
“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,没想到背地里真敢干这种勾当!”
“传令下去!”
“宗室卫队听令,把那辆马车给我围了!”
“若有人反抗,格杀勿论!”
“本君倒要看看,他吕不韦这次怎么解释!”
“诺!”
数百名精锐骑兵齐声暴喝,声震四野。
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,卷起漫天烟尘,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,朝着渡口那辆孤零零的马车扑去。
马车上。
范七听着身后传来的轰鸣声,斗笠下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勒紧缰绳,狠狠抽了一鞭子。
马儿吃痛,嘶鸣一声,速度更快了几分。
“来吧。”
范七喃喃自语,手掌按在怀中那封密信之上,眼神炽热如火。
“主子,这出戏,范七定为您唱得响亮!”
远处高楼之上。
范隐负手而立,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这一切,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。
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倒映着渭水河畔即将爆发的血色。
风起了。
大秦的天,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