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城的铁器铺子,最近冷清得像乱葬岗。
往日里把持着秦国七成铁器交易的吕氏商号,如今门可罗雀。
街对面,挂着“范”字旗号的新铺子,却排起了长龙。
雪花钢。
这种比青铜更硬、比熟铁更韧的新式钢材,正以一种近乎倾销的低价,疯狂吞噬着市场。
相邦府,书房。
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香味道。
吕不韦跪坐在案前,手中握着一卷刚刚送来的账册。
竹简被捏得咔咔作响。
范隐。
这个名字就像一根鱼刺,卡在他的喉咙里,咽不下,吐不出。
他本以为那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投机者。
没想到,这人竟能在短短数月内,挖断他在秦国的根基。
“相邦,此子不除,必成大患。”
黑暗中,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吕不韦松开手,竹简滚落在地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“杀范隐?”
“不。”
吕不韦猛地睁开眼,眸中寒光乍现。
“现在杀他,嬴政那个小崽子会发疯,赵姬那个贱人也会找我拼命。”
“我要的是他的技术,是西山矿场的秘密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树大根深,那就先断其根须,斩其爪牙。”
“天工坊里的那些工匠,一个不留。”
黑暗中的人影微微晃动。
“出动黑冰台。”
吕不韦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做的干净点。”
……
西山,天工坊。
巨大的水力锻锤有节奏地轰鸣,仿佛大地的脉搏。
范隐站在试验场上,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弩机。
身旁,嬴政和韩非屏息凝视。
“崩——”
弓弦震颤。
三支弩箭呈品字形激射而出,瞬间贯穿了百步之外的木靶,深深没入后方的石墙。
碎石飞溅。
“好!”
嬴政忍不住挥拳喝彩,眼中满是炽热。
“此弩若能列装大秦锐士,六国何足惧!”
韩非抚摸着弩机冰冷的机身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连发三矢,力道不减,范兄之才,非非所能及。”
范隐放下连弩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这只是开始。
有了西山的钢铁,大秦的战争机器才刚刚开始预热。
“范师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