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。
“欲使其灭亡,必先使其疯狂。”
范隐转身,从身后的阴影中取出一个漆黑的匣子。
匣子前端,镶嵌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水晶透镜。
“政儿,你看这是什么。”
范隐并未解释,而是从袖中取出两块玉佩。
一块是嬴政随身佩戴的极品蓝田玉。
另一块,则是范隐命人找来的高仿赝品,无论色泽、纹理,肉眼看去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何意?”
嬴政皱眉。
范隐没有说话,只是拉上了殿内的厚重帷幔。
光线瞬间暗淡下来。
“咔哒。”
范隐按动黑匣子上的机括。
一道幽幽的紫光,透过透镜,汇聚成束,瞬间照射在那两块玉佩上。
嬴政瞳孔猛地收缩。
在那诡异的紫光下。
真的蓝田玉,通体透亮,散发着温润柔和的荧光,内部云絮状的纹理清晰可见,宛如活物。
而那块足以乱真的赝品。
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惨白,表面更是显露出无数细微的裂痕和浑浊的斑点,丑陋不堪。
真假立判!
“这……”
嬴政震惊地看着这一幕,又看向范隐手中那个不起眼的黑匣子。
“万物皆有其‘纹’,伪造得再像,骨子里也是假的。”
范隐关掉紫光,大殿重新陷入昏暗,他的声音却显得格外清晰:“嫪毐以为他能伪造虎符,伪造玉玺,甚至伪造天命。”
“但在老师这面‘照妖镜’下,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。”
嬴政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怒火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与理智。
他明白了范隐的意图。
要在最关键的时刻,当着天下人的面,剥下嫪毐的画皮。
“老师,这神物叫什么?”
“照妖镜。”
范隐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,接着说道:“不仅如此,我已命影卫将这种石头的粉末,混入了长信侯府特供的酒水与衣料之中。”
嬴政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。
这种粉末肉眼难辨。
但只要用这“照妖镜”一照……
那些参与谋反的死党,身上就会沾染洗不掉的荧光标记。
无论他们如何狡辩,如何隐藏。
在紫光之下,皆是死罪!
“老师之谋,鬼神莫测。”
嬴政对着范隐深深一拜,这一拜,心悦诚服。
范隐坦然受之,目光投向雍城的方向。
“既然他想演戏,我们就给他搭个最大的台子。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
范隐的声音冷冽如刀:“下月初一,王驾亲临雍城,举行冠礼,正式亲政。”
嬴政直起身子,嘴角勾起一抹与范隐如出一辙的腹黑冷笑。
“朕,这就去下旨。”
雍城,那是秦国的旧都。
远离咸阳,守备相对空虚。
那是嫪毐发动政变的最佳时机。
也是范隐为他精心挑选的坟墓。
风起了。
吹得咸阳宫的灯火忽明忽暗。
一张针对嫪毐集团的天罗地网,已在无声无息中张开,只待猎物自己撞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