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西山,天工坊。
这里没有飞鹰走狗,只有冲天而起的巨大高炉。
热浪滚滚,赤红的铁水如同岩浆般在沟槽中奔流。
数百名赤膊的工匠喊着号子,巨大的铁锤每一次落下,都仿佛是大秦脉搏的跳动。
范隐负手而立,站在高台之上,俯瞰着这片刚刚诞生的工业巨兽。
嬴政站在他身后半步,眼中倒映着那些流淌的铁水,满是震撼。
“范师,这就是您说的……工业?”
范隐随手拿起一块刚刚冷却的甲片,扔给嬴政。
“这是雪花钢。”
“用它打造的玄甲,重量只有青铜甲的一半,硬度却是其三倍。”
嬴政接过甲片。
入手冰凉,色泽幽暗,表面有着雪花般的细腻纹理。
锵!
嬴政拔出腰间天问剑,用尽全力斩在甲片之上。
火星四溅。
天问剑震得嗡嗡作响,嬴政虎口发麻。
再看那甲片,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“嘶——”
嬴政倒吸一口凉气,猛地抬头看向范隐,呼吸急促。
“若我大秦锐士皆披此甲……”
“横扫六国,如屠猪狗。”
范隐接过话头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政儿,去数钱吧,吕不韦送你的这份大礼,足够你装备十万铁骑。”
嬴政紧紧握住那块甲片,指节发白。
他看着范隐的背影,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就是他的老师。
谈笑间,翻云覆雨。
……
赵国,边境雁门关。
寒风凛冽,卷起漫天黄沙。
中军大帐内,烛火摇曳。
一个身披粗布战袍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盯着挂在墙上的羊皮地图。
他面容清癯,双鬓微霜,唯有一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赵国武安君,李牧。
“不对劲。”
李牧手指在地图上秦赵边境的几个点上重重一点。
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。”
“这三个月来,秦军边境巡逻的频率看似正常,但每次遭遇战,我军斥候都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站在一旁的副将皱眉。
“将军,或许是秦军换了新弩?”
“不是弩。”
李牧摇摇头,从桌案下取出一枚断裂的箭头。
箭头呈现出诡异的三棱状,断口处并非崩裂,而是平滑的切面。
“这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兵器斩断的。”
“而且,有传言称,秦境北地出现了一支‘鬼骑’,来无影去无踪,所过之处,马贼匪寇鸡犬不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