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,麒麟殿。
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殿内铜炉吞吐着袅袅青烟,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剑拔弩张。
宗室老臣赢傒手持笏板,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。
他指着大殿中央那道权倾朝野的身影,声音嘶哑。
“大王年已十三,按秦律,理当加冠亲政!相邦一再推脱,意欲何为!”
质问声在大殿回荡。
无人敢应。
文武百官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殿上的雕塑。
站在百官之首的吕不韦,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神色淡漠。
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“赢老将军言重了。”
吕不韦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非本相不愿。实乃先王连年征战,国库亏空。加冠大典耗资巨万,如今正是春耕关键之时,每一粒粟米都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他上前一步。
目光扫视群臣。
“此时铺张,置大秦社稷于何地?置黎民百姓于何地?”
一顶大帽子扣下来。
赢傒气得面色涨红,却不知如何反驳。
就在此时。
一道尖细的女声从珠帘后传出。
那是华阳太后的亲信女官。
“太后有懿旨:大王年岁尚幼,心性未定,此时加冠,恐难承社稷之重。此事,再议。”
吕不韦嘴角微扬。
相权与后宫联手。
这是死局。
王座之上。
年少的嬴政端坐不动。
但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,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。
鲜血渗出。
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与冷静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人的到来。
“谁说大秦国库亏空?”
一道清朗的声音,突兀地从殿外传来。
声音不大。
却如惊雷炸响。
所有人猛然回头。
殿门大开。
逆着刺眼的晨光,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踏入。
一袭白衣胜雪。
发束玉冠。
面容俊美近妖,双眸深邃如渊。
范隐无视两旁禁军的长戈,闲庭信步,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。
吕不韦双眼微眯。
寒光乍现。
“你是何人?竟敢擅闯麒麟殿!”
范隐站定。
直视这位权倾天下的杂家宗师。
他不卑不亢,拱手一礼。
“鬼谷传人,范玄。受宗室之邀,特来为大秦,解惑。”
鬼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