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,相邦府。
夜色如墨,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竹简堆积如山,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陈旧气息。
吕不韦跪坐于案前,手中朱笔未停,眉头微蹙。
一名门客快步走入,躬身行礼。
“相邦,函谷关急报。”
吕不韦头也没抬,笔锋在竹简上勾勒出一个圆润的圈。
“讲。”
“守将王齮因贪墨军饷,被监御史查办,现已押解回咸阳候审。”
门客声音低沉。
吕不韦手中的笔顿了顿。
一滴朱砂墨落在竹简上,晕染开来,红得刺眼。
“贪墨?”
他轻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。
“王齮这老东西,打仗不行,捞钱倒是把好手。罢了,这种小事不必报我,按秦律处置便是。”
在他眼中,一个关隘守将的更迭,不过是沧海一粟。
如今秦庄襄王病重,朝堂暗流涌动,他满脑子都是如何稳固权柄,哪有心思去管边境的一只蝼蚁。
门客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咽下了后半句话。
那份急报中提到,王齮落马前曾试图拦截一辆赵国来的马车。
但既然相邦不在意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门客退下。
书房门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声。
吕不韦并不知道,他刚刚随手抹去的,是一颗即将引爆整个大秦的惊雷。
……
通往咸阳的官道上,马车辚辚。
车轮碾过干燥的黄土,扬起微尘。
范隐靠在软垫上,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摇晃。
脑海深处,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炸响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完成‘国门立威’事件,成功清除障碍并隐藏行踪。】
【事件评级:S级。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奖励:神级易容术进阶——千面幻影!】
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范隐的眉心。
无数关于骨骼重组、肌肉微调、声线模拟的知识,如同潮水般灌入记忆。
范隐缓缓睁开眼,眸底闪过一丝精芒。
这不仅是改变容貌。
这是重塑。
只要他愿意,他可以是佝偻的老农,可以是娇媚的舞姬,甚至可以是朝堂上威严的公卿。
甚至连身上的气味、走路的姿态、细微的眼神习惯,都能完美复刻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。
心念一动。
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,手掌瞬间变得粗糙宽大,布满老茧,仿佛握了一辈子锄头。
下一秒,又恢复如初,白皙如玉。
“有意思。”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原本他还担心,“巨富商贾”这个身份入咸阳,虽然有钱,但地位太低。
在权贵眼中,富商不过是待宰的肥羊。
吕不韦就是商贾出身,他最清楚如何吃干抹净同类。
若是带着嬴政以商贾之名回秦,只怕连宫门都进不去,就要被各方势力生吞活剥。
必须换个活法。
要高调。
要神秘。
要让人看不透,摸不着,却又不得不敬畏。
范隐转头,看向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嬴政。
少年身形依旧单薄,但经过这段日子的调养,脸上已有了血色,眉宇间那股狠厉之气收敛了许多,沉淀为一种深邃的冷意。
“政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