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身披黑甲的身影站在累累白骨之上,背对众生,只手遮天。
那是白起。
“兵者,诡道也。杀者,仁道也。”
“杀一人为罪,杀万人为雄,杀得九百万,即为雄中雄!”
无数兵法精要、战阵变化、杀伐决断的经验,如同烙印般刻入范隐的灵魂深处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,似有一抹猩红血光闪过,随即隐没不见,化作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呼——
一口浊气吐出,竟如利箭般射穿了身前的枯草。
范隐站起身,脊背挺直如枪。
此时的他,虽仍穿着那身粗布麻衣,却给人一种面对千军万马亦不可撼动的巍峨感。
这便是,人屠兵仙体。
身侧传来一声嘤咛。
范隐侧目。
只见原本脸色青紫的嬴政,此刻竟面色红润。
方才范隐吸收炼化煞气时,无意间将一丝最精纯的龙脉地气渡入了这少年体内。
嬴政缓缓睁开眼。
入目,是一道背光而立的高大身影。
那身影周身似乎缭绕着若有若无的血气,宛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。
嬴政本能地心脏骤缩,向后缩了半步,瞳孔剧烈收缩。
这种压迫感,比他在赵王宫见过的任何将军都要恐怖百倍!
“怕了?”
范隐转过身,声音低沉磁性,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。
那股恐怖的杀意瞬间收敛,如潮水退去。
嬴政愣了一下,看清了范隐的脸。
还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范先生,只是……似乎哪里不一样了。
更冷,更硬,也更让人安心。
少年嬴政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,从土坑中爬起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他挺起瘦弱的胸膛,直视范隐的双眼:
“先生在,政不怕。”
虽然腿还在微微发抖,但那双狭长的凤眸中,已经燃起了一簇名为野心的火苗。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不愧是千古一帝,这心性,果然是天生的。
“很好。”
范隐抬手,揉了揉嬴政乱糟糟的头发。
“既然不怕,那就站稳了。”
“今日,先生便教你第一课。”
“何为,帝王之怒。”
话音刚落,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已至百步之外。
赵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黑压压的骑兵如同铁壁合围,冰冷的箭矢已经搭上了弓弦。
为首的赵将面容狰狞,挥刀怒吼:
“秦国孽种在此!杀无赦!”
千骑冲锋,大地悲鸣。
嬴政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范隐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骑兵,眼神漠然,如同在看一群死人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之中,一枚通体漆黑、雕刻着狰狞龙首的令牌凭空出现。
龙骑令!
随着范隐心念一动,令牌表面流转过一道妖异的红光。
“区区千骑,也敢在武安君埋骨之地放肆?”
范隐的声音不大,却在内力的加持下,清晰地穿透了喧嚣的马蹄声,响彻在每一个赵军的耳边。
他猛地握紧令牌,对着虚空狠狠一捏。
“出来吧。”
“让这战国,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梦魇!”
“大雪龙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