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平荒野,风声凄厉。
枯黄的野草被马蹄无情践踏,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残阳。
一千名赵国精锐骑兵,呈扇形散开,黑压压一片,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冰冷的铁甲在夕阳下折射出森寒的光泽,一千张硬弓已经拉满,锋利的箭矢指着包围圈中心的两个人。
死寂。
只有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声,和旌旗被风扯动的猎猎作响。
赵葱策马而出。
这位李牧麾下的心腹悍将,目光阴鸷,嘴角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弧度。
他扬起手中的马鞭,指着被围困的少年与青年。
“跑啊?”
赵葱的声音粗砺刺耳。
“怎么不跑了?范隐,你带着这个秦国的小杂种,倒是挺能钻。”
包围圈中心。
范隐一身青衫沾满尘土,却难掩挺拔身姿。
他神色淡漠,仿佛周围指着他的不是一千张夺命硬弓,而是一群待宰的鸡犬。
他身旁,嬴政衣衫褴褛,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颤抖。
那双狭长的凤眼中,没有恐惧。
只有野兽濒死前的凶狠。
嬴政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匕首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身体紧绷,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咙。
范隐伸手,按住了嬴政颤抖的肩膀。
掌心的温热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。
嬴政紧绷的肌肉微微一松,抬头看向身边的老师。
“怕吗?”
范隐的声音很轻,在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。
嬴政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不!”
范隐笑了。
他慢条斯理地帮嬴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,拍去少年肩头的尘土。
“政儿,记住。”
“身为王者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”
“今日,为师便教你帝王之道的第一课。”
嬴政瞳孔微缩。
范隐转过身,直面千军万马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。
令牌通体雪白,非金非玉,寒气逼人。
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盘旋其上,龙目赤红,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,择人而噬。
【龙骑令】。
赵葱看着范隐手中的东西,眉头微皱,随即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装神弄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