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褪去,黎明将至。
原本寂静的邯郸城,此刻却如同一锅煮沸的开水。
赵王宫,龙台殿。
“混账!”
一声暴喝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而落。
赵王丹满脸通红,手中那块原本温润剔透的“和氏璧”,此刻竟在他掌心化作齑粉,簌簌落下。
假的。
那是用面粉和胶泥捏出来的赝品。
“查!给寡人查!”
赵王丹怒不可遏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。
竹简散落一地。
一枚黑铁令牌从中滑出,当啷一声撞在青铜柱上。
令牌上赫然刻着一个篆体的“胜”字。
赵王丹瞳孔骤缩。
平原君,赵胜?
“好啊,好一个平原君,连寡人的东西都敢动!”
大殿角落,一名身披黑甲的将领单膝跪地,眉头紧锁。
他是禁卫统领,赵严。
赵严盯着那枚令牌,心中却是一片冰凉。
太刻意了。
平原君若真要盗宝,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?
这是栽赃。
而且是极为拙劣,却又极其有效的栽赃。
赵严脑海中闪过昨日在街头瞥见的那对奇怪老少。
直觉告诉他,问题出在那两人身上。
“传令下去,封锁四门!”
赵严猛地起身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挖地三尺,也要把那两个生面孔给本将找出来!”
城西,破败义庄。
腐朽的棺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嬴政缩在草堆里,透过残破的窗纸,看着外面街道上飞驰而过的赵国骑兵。
马蹄声如雷,每一声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口。
他紧紧抿着嘴唇,脸色苍白,却死死不肯发出一点声音。
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头。
“怕了?”
范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嬴政转过头。
范隐正靠在一口没盖盖子的棺材旁,手里把玩着一块碎银子。
“我不怕。”
嬴政咬着牙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怕就是怕,没什么丢人的。”
范隐随手将碎银子弹飞,精准地击落了一只正在爬行的蜘蛛。
“但你要记住,恐惧能让你死,也能让你活。”
范隐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“赵严不是傻子,平原君的令牌骗不了他太久,这义庄也藏不住了。”
嬴政猛地站起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杀出去?”
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范隐笑了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摇了摇。
“政儿,为师今日再教你一课。”
范隐手腕一翻。
空气中似乎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。
下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