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路口,烟尘蔽日。
数万百姓如同被抽去魂魄的傀儡,黑压压地挤满了官道。
他们手中举着烧焦的木牌,口中念念有词,那声音汇聚成浪,竟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。
“烧死妖孽!”
“平息月神之怒!”
在这人潮的最中心,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,盘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。
他双目缠着黑布,手中挥舞着一支惨白的骨杖。
这便是近日在神都声名鹊起的“静默会”首领——盲眼先知。
此刻,他猛地站起,骨杖指向前方被人群逼停的运煤车队。
“那黑色的石头,是魔鬼的粪便!范隐,便是那引来天火、招致灾祸的无光之魔!”
随着他凄厉的嘶吼,他猛地将一把粉末撒向空中的火盆。
轰!
幽绿色的火焰凭空炸开,如鬼火般在半空扭曲舞动。
人群瞬间沸腾了。
愚昧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杀意。
无数石块、烂菜叶如雨点般砸向车队的护卫。
范隐的弟弟范猛,此刻正护着车队,额角被石块砸破,鲜血直流。
但他死死握着刀柄,不敢拔刀。
这是百姓。
若是拔刀,范家就真的成了全城的公敌。
“哥……你再不来,这车队就要被拆了。”
范猛咬着牙,虎目含泪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阵奇异的嗡鸣声,突兀地盖过了数万人的喧嚣。
兹——兹——
声音来自高处。
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。
只见西山的一座哨塔顶端,不知何时竖起了一根巨大的金属立柱。
立柱顶端,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。
而范隐,就站在那金属球体之下。
他身穿一套特制的银灰色连体衣,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护目镜,负手而立,宛如俯瞰蝼蚁的神明。
盲眼先知听到了动静,耳朵动了动,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。
“妖孽现身了!他站在高处,是想借风势逃遁!信徒们,用火把,烧死他!”
人群再次骚动,无数火把被点燃,就要往哨塔下扔去。
范隐站在高处,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扭曲狂热的脸。
他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俯视蝼蚁的悲悯与冷漠。
他缓缓举起右手,手中握着一个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器。
“你们的神,只会玩这种把戏吗?”
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,虽然有些失真,却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威严,轰隆隆地滚过全场。
盲眼先知脸色一变。
这声音怎么如此巨大?
但他反应极快,厉声喝道:“妖言惑众!月神在上,赐我神火,焚尽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范隐的手,轻轻按下了身旁的一个红色闸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