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隐随手扯过一块布巾堵住鼻孔,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。
“去把欧冶叫起来,不管他在干什么,立刻带到西山工坊。”
“另外,传我命令,望海城所有的汽车生产线,即刻停工。”
枯叟身躯一震。
“少主,那可是日进斗金……”
“废铁而已。”
范隐打断了他,语气森寒。
“所有的精钢、铜线、磁石,全部调往西山。”
“我要造一口锅。”
“一口能听见天外声音的大锅。”
……
三日后,神都朝堂。
金殿之上,丝竹悦耳,觥筹交错。
老皇帝满面红光,高举酒杯,庆贺大楚北境大捷,又得神种亩产千斤,更有那名为“汽车”的神物畅销诸国。
百官跪伏,山呼万岁。
这是一场盛世的狂欢。
而在大殿最角落的阴影里,范隐独自坐着。
他面色苍白,眼窝深陷,与周遭的喜庆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的狼毫笔在宣纸上疯狂游走,画着一个个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波形图。
“范侍郎?”
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范隐笔尖一顿,没有抬头。
如今已贵为太子的七皇子萧景,端着酒杯站在案前,眉头微皱。
“父皇在看你。”
萧景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,几分探究。
“你这几日是怎么了?西山那边动静闹得很大,御史台的折子都快把孤的东宫淹了,说你在西山修筑妖塔,意图不轨。”
范隐终于抬起头。
萧景吓了一跳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精明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荒凉。
“殿下。”
范隐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你看这大殿顶上,有什么?”
萧景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雕梁画栋的藻井。
“只有彩绘龙凤。”
“不。”
范隐咧嘴一笑,牙齿上沾着血丝。
“有眼睛。”
萧景心中一凛,正要追问,范隐却已经搁下笔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
“臣身体不适,先行告退。”
他不顾满朝文武惊愕的目光,也不顾龙椅上皇帝瞬间阴沉的脸色,转身大步离去。
比起那天上的催命符,皇权?
算个屁。
……
西山之巅。
夜风呼啸,卷起漫天沙尘。
一座高达十余丈的巨大金属网状结构,狰狞地耸立在山顶,宛如一只仰天咆哮的钢铁巨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