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,午门。
今日无风,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。
原本庄严肃穆的皇家禁地,此刻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。
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几十辆囚车。
囚车内关押的,并非江洋大盗,也不是流寇悍匪。
而是平日里鲜衣怒马、连看一眼平民都觉得脏了眼的世家家主们。
魏国公魏渊披头散发,双手死死抓着囚车的木栏。
指甲崩裂,鲜血染红了枯木。
他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高台上那道年轻的身影。
范隐。
这个半年前还是望海城卑贱鱼贩的青年,此刻身着正二品麒麟服,腰悬天子剑,负手而立。
眼神淡漠,如视蝼蚁。
魏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。
“范隐!你这卑贱庶子!竟敢私自扣押当朝国公!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!大理寺未审,刑部未判,你敢动私刑?”
“天下士族绝不会放过你!读书人的笔杆子会把你钉在耻辱柱上,让你遗臭万年!”
声音凄厉,传遍广场。
围观的百姓有些骚动。
几名身穿儒衫的书生在人群中高声附和。
“不错!此乃乱政!”
“未经三司会审,岂能羞辱国之重臣!”
范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。
影七鬼魅般出现在台前,手中捧着一摞厚厚的书信。
范隐随手抓起一叠,猛地甩向囚车。
纸张纷飞,如同漫天雪花。
“你要审判?好,我给你审判。”
范隐的声音经过特制的扩音喇叭放大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。
“天启三年,魏家私运精铁三千斤出关,换取北戎战马五十匹,充入私军!”
“天启五年,魏渊勾结北戎左贤王,泄露北境布防图,致使凉州三城沦陷,百姓死伤两万余!”
“上个月,你为了逼迫朝廷退兵,竟截断粮道,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跟蛮子拼命!”
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魏渊的心口。
也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。
魏渊脸色瞬间惨白。
那是他做得最隐秘的交易,范隐怎么会有证据?
范隐上前一步,靴子踏在汉白玉石阶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要的规矩,那是你们世家的规矩。”
“在我范隐这里,规矩只有一个。”
“卖国者,死!”
那个“死”字一出,杀气冲天。
人群中的书生闭了嘴。
那些曾被世家欺压、家破人亡的百姓,眼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焰。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。
“杀了他!”
紧接着,声浪如潮水般爆发。
“杀了这群卖国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