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最坚硬的护心镜上,多了一个焦黑的小洞。
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出去,重重地砸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他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所谓的数十年苦修,所谓的金钟罩铁布衫,在一颗小小的铅弹面前,毫无意义。
这一幕,彻底击碎了联军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魔鬼!他们是魔鬼!”
“这仗没法打!跑啊!”
“我不玩了!我要回家!”
五万大军,崩溃了。
士兵们丢盔弃甲,哭爹喊娘,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,哪怕被督战队砍翻几人也无法阻止这股洪流。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是热兵器对冷兵器跨越维度的碾压。
站在范隐身侧的羽林卫指挥使,此刻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看着下方修罗场般的景象,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。
身为皇家禁军统领,他见过无数血腥的战场。
但他从未见过如此高效、如此冷酷、如此不讲道理的杀戮。
不需要勇猛,不需要武艺,甚至不需要太多训练。
只要扣动扳机,就能轻易夺走一名苦练多年武者的性命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年轻的男人。
范隐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那双黑眸中,倒映着山下的火光与血色。
这个男人,手里握着的哪里是武器。
分明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。
也是旧时代的丧钟。
“停火。”
范隐抬手。
枪声骤停。
山谷间只剩下伤兵濒死的哀嚎和风吹过枪管的呜咽声。
神机营士兵收枪肃立,枪口冒出的青烟袅袅升起,在空中汇聚成一个狰狞的骷髅形状。
半个时辰后。
魏国公被两名神机营士兵押解到了范隐面前。
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老人,此刻发髻散乱,满脸灰土,原本威严的铠甲上沾满了泥浆和血污。
他跪在地上,双眼失神地看着范隐,嘴唇颤抖着,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醒来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魏国公声音沙哑,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“你的火铳……为何能打那么远……为何能破重甲……”
他不明白。
他不理解。
这超出了他几十年的认知范畴。
范隐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步走到魏国公面前,从腰间拔出一把精巧的左轮手枪。
咔哒。
击锤扳开。
冰冷的枪口抵在了魏国公满是皱纹的额头上。
金属的触感让魏国公浑身一颤,他抬起头,对上了范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范隐俯视着这个代表着大楚旧秩序巅峰的老人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微笑。
“魏国公。”
“大人,时代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