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枯叟的手,突然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。
只是极其微小的一个抖动。
崩!
一声脆响。
那根耗费了无数心血,价值千金的高强度合金刀头,断了。
连带着正在加工的枪管,也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废痕。
枯叟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断裂的刀头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怎么可能?
他的手稳了一辈子,怎么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发抖?
一股眩晕感猛地袭来。
枯叟脚下一软,扶住了工作台才没有摔倒。
就在这时,工坊的大门被推开。
范隐大步走了进来。
怎么回事?刚才是什么声音?
他一眼就看到了工作台上断裂的刀头和报废的枪管。
心头猛地一跳。
枯叟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虚汗。
东家……我……我搞砸了。
范隐快步上前,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。
他抓起枯叟的手腕,脉搏有些快,但还算有力。
太累了?
范隐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药碗,并没有多想。
毕竟枯叟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。
没事,东西坏了可以再造。
范隐拍了拍枯叟的后背,语气温和。
人才是最重要的。
您老先回去休息,这里交给欧冶他们。
枯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感觉舌头有些发麻。
那种无力感,正顺着血管,一点点爬满全身。
这不是累。
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。
但范隐已经转过身,开始检查那台受损的机器。
范隐眉头紧锁。
这台机器的损坏,意味着新式火枪的量产至少要推迟半个月。
该死。
他在心里暗骂一声。
完全没有注意到,角落里的阴影中,一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第一步,成了。
长公主的网,已经悄然张开。